小乔和那老快步走到王大力边，小乔向王大力说：“我们在那墙角等你会儿了，你刚来啊？”

王大力一看他穿的脏兮兮的衣服，又看他脸上一块块黑垢，和白蓬的发，心里便不大愿意，想：徐风霞要换上这么邋遢的人的肾，病好了也变得这么脏，这么邋遢。怎么办，于是便问：“你多大岁数了？”

他说他姓乔，叫乔小峰，是石家庄人，到底是不是，他上没证件，王大力也无从查起，但看他，走路慢腾腾，说话吞吞，人家说几句骂几句，也不敢和人家红脸吵架，像是个怂人慢脾气，所以才雇他的，没脾气，没本事，不成大事，也惹不了大祸，不料想，王大力刚说想找个肾的事，他却一下拍脯称自己能找的到，真是没睁开，把他看扁了。王大力想，也许是真人不相。

这个小乔骗我呢吧，让我大冷天来着涮凉来了。王大力心里刚埋怨，只见一间路旁的小屋拐角，走两个人来，一个是小乔，另一个是个满脸胡拉碴，鼻涕由上到下，还在下上打晃的驼背瘦的老。

“王老板，明天中午十二，还在咱那烧了的卖鱼棚前，我给你带个卖肾的人，你先看看？”

“是我，我想卖肾，我穷吗，没钱，你有钱，缺肾，我给你个肾，你给我几万块，咱们都不吃亏。”那老还能说，边说边用手背淌下来又唏溜上去的稀鼻涕。

王大力一见，便皱了下眉，想，让你找个年轻的，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呢？

“那你先找俩想捐肾的，咱先看看？”王大力说。

“就是他愿卖肾。”小乔指指那个老。

他知，小乔只是个外地来北京的无业游民，自己雇他时，也是在公园见她穿的破烂，在一个长条凳上睡觉，才叫醒他，雇他的，他吃，他穿，又给他找了个活，了给自己看看摊之外，还介绍他晚上看看市场大棚，也就等于给他找了个住。

“刚来。”王大力说。

“他四十岁，不像吧，我看他像七十岁的。”王大力说。

“他哪有七十岁，他也没那大福分，天天住立桥下，讨饭吃，夏天蚊咬，冬天寒风的，能活七十岁？”小乔说。

肾，我给你找一个，只不过一个肾，我给你找来，你必须得给我五万块钱，给他五万块钱，行么？”小乔听王大力说想给人找个肾的话后，立刻拍着脯说。

“行，明天中午十二。”王大力答。

“富人面年轻，穷人面相老，别看他面想长的老，他的肾可是年轻的肾，保证是四十岁的，着呢，不信，他解开衣服，让你看看他脯的大肌有多！”小乔边说边解开老汉捂在上脏破油亮的蓝大衣。

“他四十岁发都白了，胡都那么老长？”王大力还是不信。

“我？”那老看了看小乔。

第二天中午，十二刚到，王大力便准时来到那个烧了的大棚前。这鸟鱼虫市场，原先是何等闹，不夏秋冬，刮风下雨，大棚外，大棚内总是买鱼的，卖鱼的川不息，即使大雨倾盆，也有人打着伞，着雨来这鱼市，可如今，灰烬一片，北风嗖嗖，寒鸦呱呱，远近几百米，竟然看不到人影。

大衣刚解开领，一阵北风旋来，直直扑向那老，老便“咳咳咳咳”地咳了起来，一下咳得弯下了腰。“这个病篓，咱不要！”王大力说

“你能找到肾？”王大力不相信，有些轻蔑看了他一。

“他刚四十岁，你不是让找个年轻的吗，我就找了个年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