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三番，最后几个班组都不要他，他便被安排些杂货，班时给车间打两桶开，供工人活渴了时喝，下午下班后，把车间里的工收拢收拢，归归堆，打扫一下车间的卫生，他苦笑：“我一个钢铁厂的工段长，竟然到这里给人家打杂来了！”

“你看见厂里贴的减员名单了么？”赵亮问。

赵亮臊答答地回了家，胡雪忙端一盆海带炖排骨，说：“回来了，吃！”

“我老婆前两个月就被他们单位减下来了，这次我又减下来，我们真应了中国成语，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坐井观天了。”下岗工人议论纷纷。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理，便约厂里另外十几个被减下来的职工，开了个小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一批减员就榜了。”

“你怎么在厂里不替我说说话啊，我可是你丈夫，我被减了员，下了岗，你脸好看？”赵亮越说越生气。

“一减下来，工资少了，我俩孩的学费都不起了。”

我赵亮也算国家的一份，从讲，这个厂我也算主任，怎么我和你车间主任厂长都是这工厂的主人，你说把我减下来就减下来，理有些讲不通。

“那怎么办呀，减了员不班，一年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资，第二年拿百分之五十，第三年拿百分之三十，第四年只保留工龄，工资就没了。我怎么办啊？”

“你还笑，那边有我。”

“行了，行了，别吓着宝儿，她功课呢，先吃饭。”

“怎么办，和刘炳坤一样，找个临时工，到河里捞草去。”胡雪说。

“你为什么不在厂里为我说话？”赵亮问。

“减了就减了，你不好好，人家不减你，减谁？”

“我怎么没好好了？！”赵亮突然发起了火。

“我能为你说什么话，名单是你们车间定的，我想说也说不啊，你先别生气，在家先歇几天，几天家妇男，在家饭，照看一下孩下学，咱们再想想办法。”

众人来到厂办

“我在向你说过，班要好好，不要偷耍，你横竖不听，总摆个臭工长的架，别忘了，你在山西原钢铁厂是个工长，你来北京就是一个新工人，一切要从，认认真真，实实在在的。你不好好，让厂里减了员，你不怨自己，怨谁？”胡雪收起笑容，正经地说。

同班组工人说他：“赵师傅，你年纪不比我们小，工龄不比我们低，工资比我们级别都，挣的钱比我们都多，咱们这是个力活，的活都有指标，定量的活你少，我们就要多，你天天这样，你就不觉得脸红？”

赵亮忍着气着在车间打杂的工作。他想发火，想不，可是他不敢，他知一些人就是等着他发火，只要他自己说不敢，把他踢车间。因为厂里已经开始了增效减员。

“我看减，先把减一半，一个没减，净减咱们生产第一线的工人。”

其余十来个下岗职工也在气，下了岗家里生活困难，于是也愤然说：“什么减员增效啊，他们就是报复，平时活，咱未见得比他们的少，也不比他们在厂里工作的七大姨八大姑而小舅的少，他们减员，为什么不减和关系好的人，专减咱们这些没门没路的，难他们的嘴，说的话那么准，像似的，一张就能下个来。”

“咱们这么发牢也不行啊，咱们得和他们说说。”赵亮说。

赵亮刚杂工了两个月，工厂就开始增效减员，真是破屋连遭连雨，漏船巧遇风，一下没踩稳，摔倒了，偏巧摔在崖坡，你没抓没拽的，自然就下去了。赵亮被减了员，写有他名字的大榜贴在厂办公室门前。

“看了，还是我用笔字帮着抄的呢。”胡雪笑着说。

班组里的工人便都不愿和他一个班组了，他便被原来那个班组排挤，车间又给他安到另一个班组，他照旧偷懒，勤于厕所，又被那个班组到车间。

“对，他们说说去！”

“我听说，他们把咱们减下来，咱们被扣的工资他们就分了。”

赵亮在家呆了几天，越想越不是滋味，心想：自己工作了十几年，怎么说下岗就让自己下岗了呢，工厂又不是车间主任和厂长开的，是全民所有制的场，全民所有制也就是国营。

“我抄的当然知有你。”

增效就是增加效益，比以前生产的汽车要多要好，要多卖钱。减员就是原来五个人的活，现在要三个人，减掉两人，那两人或者调到其它工作岗位，或是自己自谋生路。

“脸白，防冷涂的蜡，脸红神焕发，我的比你们少么，一都不少。再说，我几趟厕所，你们也数着，你们要知，天地，不着人拉屎放！”说完便气哼哼的，该偷懒还偷懒，该厕所，还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