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是陈三，俯下在摇他。“你不睡觉，摇晃我作甚？”许加添老大不兴。

晚饭时间到了，店主熬了一大锅大片萝卜，贴了一大锅玉米饼，一碗老咸菜丝摆客房，客人如果想吃，每人再掏三钱。住大车店的都是下苦力人，饭菜够钱又不贵，便都围桌，盡在大嚼起来。陈三和许加添见店主也坐桌边一起吃，也到另一屋叫李山丹和大家一起吃饭。

一提公安局，许加添脑了官方英姿传，几年大牢和劳改农场的生活他验够了，他可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咱们也不能在这等着他们来找咱们退表啊…”“那咋办？”

“咋办啊，人家再来退表，咱们连钱都快完了，拿什么退给人家？”李山丹先沉不住气了。

“真有这事，那屋没熄灯？”

“咱不再退给他们了，就说表卖给他们时时好的，是他们自己给坏的！”许加添说。

“三计走为，溜！”许加添话一，陈三和李山丹便了。

“你咋知的？”许加添用手了睛。

“我憋，去防，听她那屋有男人声，我挑破窗纸一看，山丹正和人睡着呢。”

“山丹在那屋和人搞了！”陈三又说了一遍。

这时他们才明白，这些外表好看的一块块名表只有表壳和表弦是钢的，其余都是塑料的，塑料齿和塑料轴，磨几天自然会磨坏，它们磨坏了，表自然也不走了。谁那么黑心的这塑料表坑人啊，陈三便让许加添赶快带退回的怀表和没卖去的表去代县招待所找那南方买金客。却不曾想，买金客早溜了。

许加添和陈三谎称是十里铺的，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络腮胡的男人，听他们说完，收下钱便应允。

他们先到了代县县城，由于没有介绍信，住不招待所，便找了一家县城里私人开的骡大店，也就是私人旅馆。过往行人城赶着牲车辆买卖或外县来此贩运货还有路过的赶车人，住国营招待所拉车骡无人喂草料，也无看，往往便投宿这骡大店。

料的，只有那跟盘起的表弦是钢丝的。

李山丹是个女人，不能和男人们睡在一起，这车大店又没有单间，只有一间女人住的客房，也是通铺。李山丹便住了去，男客房有七八个人，女客房通铺虽大，能住五六个人，但空的，只有李山丹一人。

“山丹和人在那屋闹了！”陈三低声说。

“大车店熄灯作甚，打车店店房一夜都不熄灯的，这屋也没熄啊。”许加添这才注意，自己屋里的灯仍然亮着。

吃过饭也没甚耍的，聊个天袋烟，躺在褥望望屋，天已黑的了，一个昏黄的灯挂在屋，照着腾起的阵阵烟雾，劳累了一天的人有的便睡着打起鼾来。许加添和陈三也渐渐了睡，半夜许加添睡的正香，突然觉有人在摇动他，他忙睁开睛问：“谁？”

“别往死里打，咱主要是揽些钱。”陈三说。

“怕是人家传去咱这表有问题了，你给人家换新表人家都不要，咬死了要钱，你咋办？”陈三又说。

“那咋办啊，让他空占便宜？”许加添和陈三想跟着悄悄了屋。

“反正咱没钱，只有表，要钱没有，要命有三条！”许加添摆一无赖不要命的样。

“什么？”许加添没听清。

“话，这山里的老乡好惹啊，一家人一年才挣块表钱，让你轻骗了，他不得拿锄铁锹找你拼命！”陈三有些畏惧地说。

“要不，咱给他们换块新表！”许加添又说。

“别扯臊了，人家臭揍你一顿后，还要绑你送公安局呢！”陈三忧愁满面。

“那是犯法的！”许加添有些畏惧。

院里栓牲，放车，屋里住人。这是私人开的，不要证明，说一声是哪村哪乡哪县的，每天每人缴五钱，便可以住。许加添和陈三晚住客房，客房大，三间屋相连的一个大通铺，没有位，人挨人挤着住，住八个人是它，十个人也是它，十五个人仍能住下。

“哪能白占便宜啊，抓贼抓脏，捉成双，俩在呢，咱们过去摁住***，他一顿，看他敢吃腥！”许加添醋心大发，低声说。

“你怕毬个甚，你在里边都蹲了七八年了，怎么，越蹲胆越小了？咱们现在没钱，刚好诈他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