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半夜起来，给孩喂了，又帮助没的银虎接了，自从银虎回来后，张燕的生后便彻底翻了个个儿。先前她坐月，吃喝有人，屎有人倒，真是过着少***生活，可是现今，白天婆婆公公过来帮助照料一下银虎，夜晚公公婆婆总不能往儿媳妇屋里钻啊，所以，夜里照顾孩和银虎的活，便都得张燕自己料理了。

“我看张燕不是那号人，她对银虎好的，这两天，给银虎接屎接，也没见她埋怨。”这时公公的声音，也很低。

“明天你就给他接回来？他咋了，他自己不会回来，要你接？”张燕心中更加不安，一不祥的念涌心里。

“你要离开，我同意，我不拖累你。你要不离开呢，我这是一级伤残，一直到死，国家都要养活我，今后，每月给我三十四块钱，咱们好好过。”银虎的声音又慢又低，有些哽咽的味。

“唉”站在屋里一角的金虎说话了。“你不用找他，明天我就给他接回来…”

“他能回来，前半年就回来了！”公公低声说…

“行，行，好的！”张燕从恍惚中醒来，回答说。

“没睡，有甚事？”张燕轻声说。

“咋呢，我能咋啊？”张燕悲声说。

里只剩张燕孩时，坐在椅银虎那张白胖浮的脸终于抬起，一双似睡不醒的睛随之也睁大。

张燕开始听着银虎的话，心里舒畅的，但一提到在灵邱炸断，她的心便沉下渊，她又开始想：咋办啊，今后日还长着呢，和这个半截人生活在一起，这后几十年怎么熬啊？

望着这个坐在椅的男人，张燕的心碎了，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是自己以相许的男人吗？怎么到既熟悉又陌生呢？

“我想啊，小娃忽闪着大灵的，另外，我也是在灵邱修路时生下她的。灵邱，不是也带个灵字吗，我的也是在那儿炸断的，所以我把娃起名叫李灵，你看行吗？”

“我想给咱娃起名叫李灵。”银虎说。

正这时，她听见婆婆的声音从堂屋中传：“你说，银虎半截人了，甚都不了了，张燕非要走，咱有甚办法？”声音很低。

着，从烟荷包里掏烟末，往铜烟锅里装。张燕突然看到，公公原来还黑的发白了许多，而拿烟末的手，哆哆嗦嗦地在往烟袋中装烟。

“李灵？好听的，你怎么想起这个名字？”

自己的男人几个月前，是站着能直腰板的壮汉，是笑不离，能勤快的男人，是肌鼓凸，黝黑的男人，可是这个人是坐在椅，没了双下肢的似睡不醒，浑浮的男人，他是银虎吗？是吗？张燕的里终于留了憋了许久的泪。

早晨，张燕屋，到院里准备刷牙，院里悄悄的只有树梢的一只喜鹊喳喳的叫。

叫什么呀！叫的我生娃生了个女娃，人修路又炸断，喜鹊叫不是叫喜吗怎么你这只喜鹊净把灾叫来了！”张燕心里愤愤的说。

“燕，你睡了吗？”银虎过后，呆了会儿，便轻声问。

“娃叫李灵行不？”银虎又问。

他咋了，咋一下老了呢，为甚手也哆嗦了呢？张燕不安地又看了一下坐在炕沿的婆婆，只见婆婆垂着，角似乎了些许泪，在屋中光照下，反晶亮的光。张燕心里更不安了，忙说：“银虎到底咋了，你们不说，我现在就去灵邱找他去！”

昨天，听了公公讲银虎半年前，修公路，为排一个哑炮，银虎被炸烂双，住医院。公公婆婆怕张燕听到这事后，把肚中的娃打掉，所以一直瞒着张燕，只让金虎偷偷去灵邱医院看了几趟银虎。夜里，张燕一夜没睡着，一边是心疼银虎，一边是想：自己刚结婚，银虎就成半截人了，如果早告诉自己，自己把娃打掉，离了婚，也不用伺候这个半截人一辈了，可是，公婆瞒着消息，让自己把娃怀了足月，生下了，有了娃，咋离婚啊…她又为自己后半生惆怅起来。

坐在炕沿望着窗外发呆的张燕一怔。“燕，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让把自己炸掉双的事情告诉你的，也是我有私心，让你生下我的娃，现在娃也生了，也过了满月了，你想咋就咋…”银虎声音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