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完了，二人发愁了。一个人坐一个小凳，漫天闲侃，这是他们自知青回北京后，在伙房的惯例，只不过越聊越愁。

她只觉得男知青里薛玉昌长的白白净净，细的，一看，像个富裕家的孩，听到薛玉昌的世，知他是家，虽然他父亲倒了，可是在心里张燕总觉得自己父母是宪兵特务，和革命，是两条的车，拢不到一块儿的。

“你是大，你想个辙？”薛玉昌突然冒这么一句。张燕见薛玉昌突然叫自己大，心里呯呯又起来，很有一滋滋的觉，可是，转脸，她又故作生气地说：“你呼叫什么呢？”

“领粮大队倒是给，只是磨粮都要钱，咱们是罗锅山，钱前啊！”张燕沉默了，她知薛玉昌的情况，知他北京的家也没有钱给他，便沉默了。

正在烧火的薛玉昌见张燕手指血，知手指剥冻葱时被冻的葱给冻在一起扯破的，便忙凑前，不自觉地拿住张燕血的手指，从自己兜里掏手绢，给张燕包，说：“注意，这地方冷，零下二十好几度，手摸什么都得注意，我开门锁手被冻好几回，手拽也破过好几次。”

没联系的两个人怎么能扯到一块呢？她望着窗纸映着窗外树枝的影，痴呆地望着，努力想把薛玉昌从脑海中赶去，赶去了，一会薛玉昌又悄声无息地在脑海中浮现，并嬉笑脸地说：“你是大，你想个辙呀？”

张燕是村里节不回北京的唯一女队知青，她不是北京没家，而是她从小一直由抚养长大，是售票员，夫是司机。他们有四个孩，最大的一个女儿只比张燕小两岁，张燕从小不记得父母，既不知父母长什么样，也不知父母是什么的，几次问和夫，夫都给支吾过去，文化大革命曾被都过两天，才知父亲解放前是宪兵，解放时给镇压了，母亲是特务，五二年也给抓走，后来一直杳无音讯。

“你说怎么办啊，就咱们俩没回北京，不说别的，饭过十几天就没的吃了，葱也快吃完了，吃完了后，咱们吃什么？”薛玉昌望着屋还弥漫着的些许雾气说。

“你到大队再领些粮，再磨些玉米面，粱面，在领些小米啊。”张燕看着薛玉昌。

小时候张燕对夫很依恋，也很喜的家，慢慢长大后，她到自己好像半个是家里人，半个是外人，心里有时到别扭，所以很想有个自己的家。

这时，门开了，张燕来了。

这次节别人都回北京，她一方面没钱，兜里只有大队借的十元钱，和自己从北京带来的五块钱，如果回去车费十元，回来车费便不够了，另一方面，回北京还要吃夫，自己已经队了，再吃夫，心里也过意不去，思来想去，所以，牙一咬，心一横，节不回北京了，在山西过一个革命化的节。

张燕了伙房，见薛玉昌正在焖小米饭，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哎哟，来晚了，对不起啊？”说着，挽起袖，去剥堆在屋角的葱。长长的葱冻的的，像一木，剥掉外面的葱，里面便显细细的像雪一样的细冰渣，剥着剥着，手被葱冻住了，用力一扯，左手指掉了一块，血了来。

“哎哟！”张燕不禁叫了一声。

“想，想什么啊，想你娘个老臭！”张燕在心中暗骂，嘴角却漾了笑意。

二人吃了顿小米焖饭拌熬葱。熬葱，就是把葱切碎，放到锅里加放盐煮一煮便是。伙房里菜已经没有，半麻袋土豆也都冻成冰球了，切不动，剁不烂的。唯一有的菜，就是知青们分的葱，堆在屋角，还有六七捆。俗话讲：饿不死的僧，冻不烂的葱，葱虽然冻得，放在锅里一煮，仍然鲜味洋溢。

张燕躺在炕半夜没睡着，她在想着薛玉昌白天那句“你是大，你想个辙？”那句话。

刚队，她并没有注意薛玉昌。她是中生，又一直在女校，薛玉昌他们都是初中生，有都是男校的，照村里女知青的话说：这些男队知青都是一帮小孩。

张燕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多了，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四岁的薛玉昌，自己的手又被人攥着，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咚咚地的快了起来，脸也发了，忙挣开薛玉昌的手：“没什么，伤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