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下李村

忻县县城不太大，北面的城门依旧矗立着，面砖刻着忻州两个大字。

“原来忻县不光是个县，也是个州府所在地，要不叫忻县地区呢，听说忻县地区有十几个县呢。”李宝成逛到北门，一边指着忻州两个城楼的大字，一边说dao。

北门外边有一片空地，二百米外便又是一条街，街dao两边商铺林立，三四里地，一直连到火车站。城门里的街dao更窄一些，街dao边的商铺好多都是旧式的门板和门面，忻县的房子都是蓝砖灰瓦的，在县城里，看不到一间不是蓝砖灰瓦的房子，不guan新的，旧的，大房子，小房子，都几乎是一zhong样式。

县城里铺着薄薄的雪，走在路咯吱咯吱的，商店挂的牌子都是：工农兵食品店，工农兵土产店，工农兵药店，工农兵粮店或东方红水果店，东方红邮局，东方红饭店等。

王大力他们随便去几个商店想买点东西，这里的东西都比北京便宜，但除了钱外都要票，买饼子要粮票，买衣服要布票。王大力他们都没有山西粮票和布票，shen又没什么钱，所以只能看看。

走着走着他们突然闻到一gurou香味，是一家土产公司的门面飘chu来的。他们便随意走了进去，只见屋里柜台放着两个显现的大木盒子，盒子里热气腾腾地放着一些棕se的煮熟的兔子，有的有脑袋，有的没脑袋。

赵亮最喜huan吃了，见到兔子rou，口水几乎liu了下来，他忙向售货员说：“同志，这兔子rou卖吗？”

售货员正在看报纸，tou也没抬地说。

“多钱一斤？”

“八分。”售货员这才抬tou看了一yan赵亮。

“真便宜！”赵亮脱口说dao。

“怎么这么便宜啊？”赵亮又问。

售货员是个三四十岁的妇女，cao2着忻县话说：“这是剥了pi的兔子。pi呢，国家收走了，兔rou呢就贱卖了。”

李宝成发现旁边的一个筐里装的都是煮熟的兔脑袋，便问：“兔脑袋多少钱一斤？”

“二分一个。”那位售货员说：“你们都是北京来的大学生？”那位售货员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是北京来的，但不是大学生。”李兵忙纠正。

李宝成掏chu两mao钱，买了十个兔脑袋，大家一人一个，边走边吃，另外六个，用纸包着，带回去。

兔脑袋很香，rou也不少，但就是有些咸。他们一边啃，一边往县党校走。

王大力想，这兔子rou怎么这么便宜呢，自己属兔子的，是不是也这么便宜…

在县城只呆了一天，第二天早，他们便坐了开往村子的卡车。

卡车是拉货的敞篷解放牌大货车，车厢里满满地站着二三十个人，十几个男生十几个女生。

赵亮是昨天下午才知dao分pei到一个村子的还有十来个女生，男生使自己班里的，女生是北京一所著名女校的。本来分pei时一对一的，即一个男生，就要一个女生，十个男生，就搭十个女生。

可是分pei来分pei去，分到最后，到他们这最后十来个男生，就只剩十来个女生了。所以一gu脑都来了，更令赵亮不满意的是，和他们一个村搭伴的女生，都是高中三年级的，这些女生都比他们大三四岁，你说这多让赵亮xie气。

从在县城车起，赵亮就很羡慕地看着别的车一个个年轻姑娘漂亮的脸dan。一个个，一个个都别的卡车走了，他们的卡车走在最后，在车的时候，他用yan斜了一下同车的女生，发现这些女生，有的穿着棉猴，帽子把脸遮的严严的，有的dai着tou巾，也把脸遮的严严的，剩下的就是dai个口罩，依旧遮住大半个脸。

所以这些女生，louchu的只剩下半边脸了，有的louchu半截，louchuyan睛和半个鼻子，有的louchu脸的下半截，louchu半个yan睛，鼻子和嘴，没有一个能看到全貌的。看她们只能凭想象，凭猜测，看不chu好坏，赵亮也就不多想了。

车在公路颠簸着，公路不宽，是柏油路，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由于有一些坑洼，所以车的人不时的背颠颠下。

赵亮的shen旁jin挨着的是一个女生，各自有一米六，比他矮半tou，穿着蓝se的大衣，为这tou巾，手扶着车围栏。由于一辆卡车站了二三十个人，所以人都jinjin地挨着，车平静地行驶，车的人还能平静地站着，车一摇晃，大家就互相磕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