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女人3月1日(1)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屈原《湘夫人》

陈一鸣总经理给我打电话。

我不惊讶，我预gan到有一天他会找我。

我们档案科归经理办公室guan，经理办公室归另一位副总经理guan，就是说我们科与总经理之间隔了三层。陈总是很严谨的人，zuo事讲究程序和规范，他与bu室之间办事只能通过办公室，由办公室刘主任zuo纽带。平时别说我们，老科长都很难跟他接chu2上，除了公开大会，我们几乎没有见到他的可能。

我和陈总单独接chu2仅限于电梯走廊食堂和偶尔上下班的路上。他没来过我们办公室，我没去过他的办公室。但是每一次相遇我都能从他yan睛里读chu别一zhongshen意。有一次在电梯里，他不chu声地注视我，忽然伸chu胳膊zuo握手状。我有些局促，还是伸chu了手。我们在别无他人的电梯里莫名其妙地握了回手。还有一次在走廊，我见他迎面走来，心怦怦直tiao，tou不自觉地低下来。错shen瞬间，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抬起tou来”走chu几步回tou，他刚好也回tou看我…

他亲自把电话打到科里的资料室，我们办公室的对门，平时没人的地方。

他先问我工作情况，又问天赐在mei国情况和宝宝情况天晓得他怎么知dao天赐在mei国，是张素红说的吧，最后提到程志远。

“程志远”三个字从他嘴里说chu，不能不令我惊讶。虽然程志远是我的眷恋，但他是我心底的隐疼，是一zhong氛围，一zhong意念，一zhong牵挂，是只能意会不能言说的，没人跟我提起他，天赐不提，妙伽不提，家莹不提，所有跟他有关的人都不提。多少年来，这个名字只长在我心里，慢慢被我浇guan滋run培育，不想今天被陈总提起，在我看来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您怎么认识他？”我问。

“在北京开jiao易会遇到他，聊了半天，说你们是同学，让给你带个好。”

“他现在zuo什么？”

“在香港，当一家家电公司总经理。怎么你不知dao？”

“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

我不语。

“他近期要回来。”他接着说。

“哦，是吗？！”

我的语气liulouchu掩饰不住的惊喜我本应平静和矜持，就像见过大世面不动声se。han而不louchu1luan不惊是优雅女人的必修课，当年我母亲曾苦口婆心地教我。我不行，我太容易激动，好gan情用事我修炼得远远不够。

见他不语，我知dao我失礼了。男人那zhong微妙心理我能懂得，即便他是成功的成熟的男子，于是赶jin拉话问：“是探亲吗？”

“他想考察考察市场，另外要洽谈业务。”

“和你洽谈？”

“和我们公司谈。”

“哦。”我没懂，也没问。

“公司搞增供扩销，准备推行电采暖，就是用电力取代热力，拟进一批电暖qi。”

说实话我对公司的这些业务不太懂甚至不gan兴趣，但因为涉及程志远，加上难得有机会跟陈总通话，喜huan跟他在一起的这zhonggan觉，便没话找话，试着启发他让他继续。

我说电暖qi哪都有不缺啊。

他说现在什么没有缺啥啊。

一句话把我说乐了。

他说所以要谈，我们要用最少的资金谈来最好的电暖qi。

“他呢？”

“他要用最少的电暖qi谈来最多的资金。”

我笑了，说：“我给你俩一人买一把斧tou吧。”

他说干什么。

我说“你们拼了吧”

他哈哈大笑。

笑够了他说如果让你参加洽谈，你会倾向谁？重心在哪边？是更偏袒你的老同学呢，还是…他停顿一下，琢磨用词，还是我们公司我？

我一时没回答，犹豫着，思忖他的话，停一下说：“那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跟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