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无声胜有声

原来，长江是一直对小叶有好gan的。他是小地方来的，天生自卑，这自卑又不比容貌的平凡，可以后天弥补，竟是他的一大心病。初见小叶，蒙她不弃，肯和他tiao舞，这在他已是奇迹。她很漂亮，又会打扮，偏偏他gen本辨不chu天然之mei与人工之mei，她的三分容貌在他看来便值六、七分，他实在有点顾虑，猜不透自己何德何能让人如此青睐，生怕领会错误自作多情，由此chu发，一开始an兵不动。那一次路上邂逅，小叶先打了招呼，他虽一时反应慢了，却以为受到对方暗示，曾望着她的背影chu了半天神，就连她低tou拭泪的动作都被误会成腼腆的风情。

上一个周五，长江额外卖力洗tou洗脸，提前到了舞场，万没料到白等一晚。欠缺产生mei，平时并不在意，而小叶这一次缺席，却令他领会到了她的zhongzhong好chu1。他一边和别的女生tiao着，一边默默比较，最后发现小叶的最大好chu1是善解人意：她不用香水，不穿hua哨的衣服，不多嘴，不自作主张，tiao舞时总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舞伴，永不焦躁。

长江就此打定主意反守为攻了。可是仍是自卑作怪，他一直没有进攻的勇气，想等到chun游再作打算，算起来，泰山之游的积极分子，除了李钢小玫还有一个他。没料到她竟不参加，使他方寸大luan，临时改辙又显得不那么合适，ying着toupi上了火车站。可能是他心神不定的样子令人怜悯，再说这点事本也瞒不过谁的，小玫偷着暗示他找个借口回学校，他知dao小玫好心，索xing托小玫圆谎，自己闪入人群，不告而别了。

回到宿舍，一想到此番如果不成，会落得两个宿舍人的耻笑，先怯了阵，磨磨蹭蹭捱到天晚，直到自己都被折腾的不耐烦了，方才鼓足勇气chu发。此后一切anbu就班。小叶chu现时前所未有地mei丽，给长江一个信号，好象她一晚上都在等着他，这让他shen为gan动。二人很默契地向舞厅走，路灯明明暗暗，影子长长短短，心中也是摇摇曳曳，将发生而未发生的一刻，梦游似的，嘴角带着笑，每一步踩在虚空里，此chu1无声胜有声的情境。

到湖边时，小叶打破沉寂叹了声：“你知dao有首老歌叫‘一生何求’吗？”她本来的意思是指那句“一生何求，命运里永远看不透，得到的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主旨是最后五个字，但是长江一向反gan粤语，没听过这首歌，只从歌名上理解，还以为她是在han蓄表达无怨无悔的gan情，越发心tiao加速，树荫里一把揽住她，语无lun次，一着急用家乡方言重复着：“你放心，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都说男人坠入情网的速度比女人快，长江在喃喃起誓的一瞬充满对爱的责任gan与柔情mi意，接下来，chu于情gan的自然liulou，也为了给誓言划上一个完mei句号，他决定吻小叶一下。

树荫里很黑，小叶也没有反抗，只是bu位不易找准，长江最后碰到的是她的冰凉的鼻子。于是小叶哭了，在长江的意料之中。gen据某些文艺作品，此时女人总是要哭的，不哭不传统。他很高兴，觉得她纯洁，加之自己已把求爱程序履行完毕，不由得松了口气，拉她在湖边长凳上坐了下来。她的心里却是五味ju全，昔日在白日梦中把初吻设想了千千遍，没想到这般仓促地给了他，一点过程也没有。再说自己还未考虑清楚，原是想走走看的，未必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关键是，他刚才用的是方言，隐隐还有大蒜的气味，这对她是一大打击，她是需要诗意的，没诗意毋宁死。幸好他及时安wei了她，他背了首诗，滥俗的“假如你是什么什么我愿作什么什么”，可必竟是首诗啊，用的还是普通话！当此际，乐声在水面上铺开来，远chu1还有紫藤的芬芳，他的臂膀温暖有力，抬起tou，一lun满月在空中浮着，应了hua好月圆的兆。她收了泪，笑了。爱情，特别是被人爱，有总比没有好，她实在是孤独怕了。

当晚，小叶翻箱倒柜地找chu一个笔记本，几近于虔诚地开始记日记。本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缎子面，银灰se底子上织着传统的图案：小桥、liu水、梅树、楼台，一对男女在其中走着，想是回家去。本子放了两年了，扉页上用钢笔写着huati的英文，中世纪的华丽装饰风格，不细看看不chu，却是“罗曼司”这个词。另夹了几片玫瑰，添缕渺渺茫茫的气息，定下纪念的基调。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污渍，可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已酝酿了众多的文字，是关于爱情的zhongzhong设计：风hua雪月的意境、机智的对话、誓言、纪念日的仪式、吻和拥抱，万事俱备，就象剧本已经写好，只等一个男主人公，而且不guan“他”是谁，只能an既定方针照本宣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