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说：“我是想提前支工资，哪能要你的钱。”司务长说，我一个老兵，看你急，说啥也得帮你些。

二娃拿过钱，说：“司务长，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一拿上工资，立还你！”

拿着司务长的二十块钱，二娃便想到了一个字：借！

雪娘一听泪止不住地成了线。几十年的夫妻，俩人像是长得都连在一起了，一个人病了，另一个人也疼。雪娘说，不能胡思，队上二娃给咱的钱，雪上学的钱，雪表帮咱的钱，凑在一起差不多够了，明天就医院，兴许就能治好了！

这雪爹知自己的病就是个无底的，有多少钱也不够填的。

咋这样想不开？

“对，二娃说得对！这样你父亲才好闭！”雪的娘劝女儿。

“你要是个男娃，就会将泪到肚里，再苦再难也要去上学！”二娃说。

，说他积攒的钱不多，别嫌少。

二娃来了，拿过雪父亲的遗言，跪向老人说：“雪，你爹舍命为的是啥？为的是让你读大学，为的是让你有息。你这样父亲的命不白舍弃啦？”

雪埋了父亲，怀揣着带着二娃鲜血度的钱，孝去上大学。历经这场变故，雪一下成熟了。她知父母只生她一个女娃，父亲没了，这个家要她支撑，她不能沉浸悲伤中，要继续朝向前奔命。

可是，真要开时，二娃脸薄，怎么也说不个借字。

二娃看到这钱和纸条时，泪一下了下来。他将纸条装怀里，拿着战友的钱连同自己卖血给雪手里。

正当大家等着雪爹手术时，却传来了让人难以相信的消息：雪父亲上吊死了！

老人晚上睡不着，就对雪娘说：“我成了累赘，不如走了算了！”

乡亲们看到雪这样，悬着的心也平复了。有人说，二娃是天下最心善的男人。也有人说，那是雪有几辈修下的姻缘。

老俩说到半夜三更，天快亮时，雪娘才睡。雪爹起，在炕女儿的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用人生最后的勇气留下一行字：省下二娃的卖血钱，还了雪表的钱，雪好上学读书。二娃，如果你有缘分娶了雪，两人成亲之日到爹的坟前烧把纸！我在地下也快活！

雪爹叹了气，二娃，人家上辈又不欠咱的，一个心帮咱，你说咱咋报这个大恩呀！

雪娘醒来开始以为老伴睡着了，但一看脸铁青，赶忙喊雪。雪跑来，看到爹已经断气。

二娃说：“你安心上学，我二娃帮人帮到底！”

雪听着，但她怎么能背负着以父亲命换来的学业呀？

人不都是这样朝前奔着命吗？都知奔到尽是什么地方，可还是不顾一切的奔着。不奔，坐等着尽等着死，哪人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作粒卵，待在男人的里女人的里，还来这世上什么？

雪哭得死去活来，她觉得自己要是个男娃，就不会让爹这样受罪了，她甚至恨自己考上大学。她将录取通知书撕成两半，要不是父亲看到了通知书也不会上吊。这大学，她死也不能让了。亲人们劝乡里乡亲的劝，雪就是缓不过这劲来。

活人还让憋死不成。二娃一咬牙，去医院卖血。二娃卖血的事，让战友们知了，区队长领捐款，然后将钱悄悄放在二娃的被上，留了个纸条上写：二娃能为群众血，战友们岂能袖手旁观！

老人用腰带勒住自己的脖，一咬牙双手使尽力气，自溢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