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停止了怨念，再次仔细回想他当时的表情和语气。尤其是最后提到李观涛时，说什么应了他，以后不论到哪里，都一定会代他好生看顾她…

这是哪门的寻常公，分明就像他要乘鹤一去不复返了！

她也不计较他前夜里丢下自己跑掉的破事儿了。现在既然要门，还是趟这么久的大远门，都跑来告别了，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安下她受伤的心？就算你杨敬轩嘴拙，也行，她理解。那来更直接的肢语言难也不会？老要她主动，她又不是机人，也会累啊！就那么站着，说的话还好像生离死别…

当时的表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林望着李夫人，怔怔不语。夫人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你这孩，怎的这么瞅我？我脸上了？”

林从榻上一骨碌坐了起来，只想立刻找到他再问个清楚。再想了片刻，终于慢慢地又躺了回去。

林低声：“娘，我是真的把你当我娘，这才跟你说心里话的。我总觉着敬轩他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他昨日找我话别时，我过后总觉着不对。不会是了什么大事吧？我本想找他再问个清楚。只晓得他若不让我知，我就是求也没用。我想来想去，这才求到了娘你这里。你一定知是怎么回事。娘你就告诉我吧。是黑是白我心里有数，也好过这样自己胡思想，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的。”

她更不满他对自己的态度。

李夫人握住她手，觉到一片冰凉，叹了气，怜惜：“你看看，他不愿让你知，也是为了你好。你如今晓得了，不是凭空多增了几分忧思？

等等！

她确实不希望他离开，而且一去还这么久，等他回来，黄菜都凉了。这对刚陷恋的女人来说绝对是件扫兴事——如果她这样也算恋的话。就好像刚端上来一个撒了杏仁榛草莓巧克力油大糕，她正准备大快朵颐，却发现上面停了只嗡嗡叫的绿大苍蝇，搁哪个女人上都不开心。

林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林了把黄黍在手心，跟着李夫人投喂一只黑鹩哥，寒暄了几句。李夫人仔细看了下她，微叹：“怎的气恁的不好？”

其实他二人夫妻多年，宦海沉浮不定，人生历过起落低，唯独这夫人一直陪伴在侧。面上虽表现来惧内，实则却是忍让惜。对她也放心，见她问，也就说了来。只又叮嘱一句不足为外人。

其实这样的事，因关系重大，李观涛原本也是不肯让她知的。只李夫人是什么人？又如何瞒得她过去？那夜等杨敬轩离去后，丈夫一回房，立刻便遭审讯。本就有些惧内的李观涛招架不住，只好招了来。

李夫人知真相后，自然晓得杨敬轩这一去风险极大。现在见林找了过来，一副哀戚模样。同为女人，自然理解她的心思，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丫们远远退下，这才牵了林的手坐到了廊的横木上，凑到她耳边把原委了一遍。

那个男人虽然对她千依百顺，但前面还要加个限定词——大分时候。有时候，他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又臭又。他要是不愿意对她说，林相信自己就算在他面前脱衣舞也没用。当然，她也更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会被糊过去。

林大吃一惊，听完之后，心已是怦怦了起来。

林见丫站得还远，便：“娘，我昨夜都没睡着。”

李夫人隐约也猜到她为何睡不着，又叹气，：“你是为敬轩远门的事睡不着吧？咱们女人家最怕这样了，男人却说走就走。好在他不过是寻常公，你耐心等他回来就是了。他昨日见了我时，还托我多照看下你。可见他心里也是舍不得你的。不用他说我也自然会的。往后你多来我这里走动。左右我也在家闲着。”

李夫人确实知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林到了县衙后宅去找李夫人。李夫人正在廊下喂着她养的一溜笼鸟，笑着招手叫林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