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船上之人的注目中被杨敬轩抱上了船放下坐定，听他和刘大同说话，才晓得昨夜这一场大淹了清河县下雁来陂下的十几个村庄。桃村和附近几个村落因地势最低，受灾最重，余下地方淹得浅不一。即将收成的夏麦泡汤已是可见，比起收成更坏的消息就是人畜伤亡。

林哦了一声，低见供桌一角叠着自己昨晚脱下的衣服，摸着已经了，这才想起自己上还穿着他的衣服，赶脱了换回来，又朝外面叫：“我衣服换好了！”

土地庙里再没人开说话，只剩两人的呼之声和地鼠因了相互践踏偶尔发的撕咬声。

边停了一艘小船，里面坐着七八个狼狈不堪的人，船夫竟是县衙里的刘大同。

“杨大人，咱们兄弟一大早都被李大人派了过来调船救人。我一路过来时，碰见另个兄弟，说除了你们村还好，有几个地儿…时不时就撞见浮尸…”

林摸了下肩上那件还带着他温的衣服，默默换下自己外衣，摸索着弓了，慢慢躺在了狭长的供桌之上，居然真就睡了过去，等睁开睛，第一看到庙那被烟火熏得漆黑的，茫然了片刻，忽然想起来昨夜发生的事，爬了起来看地上，昨夜那挤堆的地鼠已经不见，杨敬轩也不见了，边只剩土地公看着自己慈眉善目地在笑，急忙喊了一声，立刻就听见男人的声音：“我在看附近有没经过的船！”

林哎了一声，急忙说：“阿武！你看见阿武跟他说下，我怕他担心！还有你自己要小心！”

林的不能走路，且伤看起来比昨夜了不少，自然不会逞走路。无聊地透过庙门看向外面，见土坡上老鼠还在窜来窜去，庙里却不大见。大约是地鼠也不喜里的经年烟火缭烧味，天亮了便纷纷去。就这样一直等到将近中午，忽然听见杨敬轩长啸声：“船家——”

黑暗之中，林觉察到畔这男人的呼变得重不匀起来，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赶往边上挪开了些。

林长长吁了气，转了下，嘴却过了什么，微微刺痛，还有些麻。一愣，已经明白了过来，应该是不小心过他脸颊了。刚才那刺痛麻的觉，应该是被他脸上冒的胡茬刮所致。

他确实没说大话。爬了上来的地鼠没一只能靠近林，全被扫了下去。片刻过后，地鼠群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

林见杨敬轩脸沉重，看了下四周，也是暗暗叹了气。

林神一振，赶坐起来翘首等待，果然没一会儿，就见他大步来，抱了自己便往外去。

林偷偷侧看去，模模糊糊地看到侧这男人的廓，现在一动不动如同塑像，和后面的那尊土地公有得一拼。

林说完了，觉到他还是纹丝不动，忽然生了一丝被挫败的沮丧，叹了气说：“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跟他没事，就这样。”片刻后，忽然上一，肩上已经被披上了一件衣服，觉到他似乎背过了去，说：“我衣服了，你换上的衣服穿我的。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你躺下睡一会儿吧。不用怕地鼠上来，我帮你守着。”

刘大同面有不忍之，同船的几个获救者中，有人已经伏地痛哭不已。

她忽然想起件事，现在这样的机会不说，以后真就开不了了，便轻声说：“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下。就上次我跟你借钱那会儿，你在坡上不是看到我跟石青山了吗？你别误会，我跟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儿。我就把他当兄弟看的…”

杨敬轩觉到边这女人似乎恨不得整个人钻到自己怀里的样，柔的贴着自己，心里忽然涌一阵细小的甜，并没躲开她的依偎，反而柔声安：“别怕，现在看不见，但我能听。不会让它们上来的。”

杨敬轩很快赤着上现。乡下男人天在田间劳作时，打赤膊是常事，本也不算什么。林见他却似乎有些不自然，飞快穿回了衣服，说了声“你在这里等着，有老鼠再叫我”便去了。

杨敬轩停住脚步回，见她睁大了望着自己，目光微微下移，一下落在她还微张的上，立刻想起昨夜她为避鼠躲于自己怀中时，就是用这无意刷过了自己的脸，到现在仿佛还能觉到那奇异而陌生的温。压下腔中慢慢鼓胀起来的涌，用力了下拳，朝她。

船一路过去，沿途又救了几个人后，终于顺靠在了黄塘村的一个地上。林见杨敬轩对着刘大同低声叮嘱了几句，刘大同看向自己连连便上岸离去，没一会儿竟赶来了辆车，杨敬轩俯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车上，说：“刘大哥送你城去看郎中，你就住我妹家里。我得空了就去瞧你。”说完转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