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顺家中世代行医，虽然算不上国医名手，毕竟是杏林世家，本事还是有一些的。至于医德，不至于见死不救，但也仅此而已。见林询问能武的病情，捻着胡须说：“林娘，你家那孩的，我从前就说过，约是淤滞所致。这若生在大富之家，慢慢用药，辅以金针引淤去滞，也不是没希望。只是…”说完看着林，摇不语。

拴着的那匹老，转便不见了人。

林又笑了下，眉顿时弯弯：“那怎么行呢。滴泉之恩还涌泉相报呢，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何况…”他看见她犹豫了下，仿佛还想说什么，有奇怪自己竟仿佛有些期待，但最后她却终于还是没说下去，只展眉一笑“总之敬轩叔你的恩德我记住了就是！往后有机会再细说，我还有事要办，怕晚了回不去。”说完朝他略微弯了下腰，过他肩，真走了。

确实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他后来也想了下，为什么一开始就没人想到过这么去，包括他自己。但好像一直想不大明白。

杨敬轩急忙摇。

杨敬轩确实执完公务刚回，冷不防当撞见了林——他现在潜意识里比那个从前让他一刀断的悍匪鬼见愁还要麻烦百倍的人，下意识地就想躲开，急忙转，还没来得及迈步，听见后她一声斥，脚便定住了般地抬不起来，犹豫了下，终于慢慢转过了，只睛还是不看她，只跟前次一样，越过她落在远公堂里悬着的“正大光明”四字牌匾上。

峰林医馆在本县也算有名，并不难找，但林过去时，医馆里已经有好几人在排队等着看病。林只好捺住等，好容易到她，郎中徐顺以前给丁氏和能武都瞧过病，被林一提醒，终于认了来。

林想避也来不及了，因为几乎是同一时刻，杨敬轩就抬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敬轩叔，总归你是帮了我和能武的大忙，这恩情我记下了。往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的！”

徐顺说：“剂药中需一味异引，所费不菲。我以平价计，约两百钱，一日一剂，连服三月，观其效，到时适当增减药令。金针另计费，三日一疗，每疗一百钱，至痊愈。”

杨敬轩糊糊应了一声。

“小事而已，不必多礼…”

确实是小事一桩。那天晚上这女人离开后，他径直便去找了黄二，把睡梦中的黄二拎起来，没问几句，黄二就招了实情，与她之前说的大致无二。

林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褡裢里的那包钱一下仿佛有些咬手。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或者表示下谢意什么的，见他仓促掉转抬脚就走，仿佛自己就是洪猛兽，心里忽然有些别扭，见四下无人，忍不住追了两步，嘴里说“站住”！

林低心算了下，一天两百钱，十天就是二两银，一个月六两，三个月十八两，再加上金针，姑且算三个月，共需大约二十两。二十两在豪中，不过是一桌大餐的费，但据她所知，却是一个正七品县令刨去粟俸外一个月的俸银，在本地可以买一亩甲等河川田，更是桃村一普通

“不用不用…”

杨敬轩耳力上佳，凝神辨听她脚步轻盈远去，直到悄无声息了，这才回，见大门外已然空无一人，神片刻，中那气终于慢慢吁了来，一低，这才觉到自己手心竟得有些汗了。

林见他如临大敌，忽然又觉得有些好笑，低声说：“上次的事，还没跟你谢呢。”

杨敬轩有些惊讶，视线略微下移了些，见她正仰望着自己抿嘴在笑，斑驳日影投在她一张脸上，一双眉像修剪过的上好黑缎，睛晶亮，甚至看得到自己在她双瞳中的清晰倒影，心忽然微微了下，急忙又抬视线。

***

林是个明白人，知他话里的意思。医生说到底也不过是职业，大家都要吃饭，还都想吃好饭，不可能指望人人都医者父母心，更不是活雷锋，想了下，便问：“若叫你放手地治，约要多少银钱？”

“还有什么事？”声音很是平板，只绷的下颌线条却了他现在整个人正在防御的状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