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他没有犯下一念之差。在瑶儿生的那日，他没有将她送走，而是留在边教导养育。他的瑶儿，是个单纯慧黠的小姑娘，生得漂亮可人，也糯贴心，他喜极了。

他自然无不应下：“这太好了，我日日想着睿儿，只不敢夺了你们的心。如今你亲自送睿儿来，我心里喜得很。”说罢，又低哄起小家伙：“乖睿儿，在外公家里住着，外公家里的儿草儿都给你折腾，外公再不会说你一句的。”

秦如的确是个好孩，才思捷，又心地善良，秦太傅很是喜。看在秦如的面上，对她较为回护。她一直是个胆小懦弱的妇人，从前那个毒妇尚在时，她一直谨守本分，不曾逾矩。

是谁在叫他？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听得人心里不喜。秦太傅被这声音吵着，只觉得明媚的日与氤氲的香都渐渐模糊起来，少妇柔媚的眉目，睿儿俊秀的小脸，都在渐渐远去。

“瑶儿！睿儿！”他伸手去抓，却徒劳抓了个空，那梦中的景象如镜月一般，波纹一晃，渐渐消散开去。

少妇走近了，一名丫鬟在椅上铺了手帕，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她一只手抬起来，纤纤手指在睿儿的脑门上，嗔：“是谁掘了园里的那株白牡丹？把朵儿碎了，把枝掐儿，连树都斩断了，过后才知害怕，卷了包袱来外公家避难——是哪个小混？”

“知了。”秦太傅闭上睛，对她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老爷？老爷？该起了，老爷。”耳边传来妇人一声声的呼唤。

睿儿红了脸，两手捂着耳朵埋他的怀里，底气不足地叫：“爹把那株儿看得比亲儿还重要，怎能怪我掘了它？娘只顾着没生的妹妹，爹就成天侍那株不会说话的儿，没有人喜睿儿，呜呜呜！”

“这淘气孩，天天闹腾得很，我这阵沉了，也没力教他，便叫睿儿在这里住一阵。待我好了，再来接他。”少妇笑着说。

他不在乎她来不来邀。她总归是他的妾侍，又给他生了一个善良可人的小女儿，这些年也算老实本分，他不介意给她面。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打断他的梦。

小小孩童哭得他心都化了，只觉得薄薄的衫都被泪浸透了，乎乎的一片：“睿儿别怕，回外公再寻一包更好的牡丹，给你带回去赔罪，你爹就不会怪你了。”

秦太傅当初纳了她，原是为着嗣计，并非贪好。只因那个毒妇日日孽，不叫他手教，他一气之下，动了纳妾的心思。心中想着，再生一个好孩，放在边教导。

小家伙顿时兴了，一抹泪从他怀里爬起来，声叫着往圃里跑去了。他满欣悦地瞧着，一边同少妇说着家常话儿，只觉得岁月如此好。

他没有续弦，也没有纳妾，而是将一腔心血都付诸于瑶儿上。最终，他的小姑娘长成一个大姑娘，容貌漂亮极了，聪慧

此妇人乃是秦如的生母。两个月前，宇文轩所留下的代替那个毒妇的女诈死之后，府里彻底没了女主人，她便日渐大胆起来，每日也敢来叫他起了。

只不过，近来却变得大胆起来了。许是看着府里没了女主人，再也没有人压在她的上了，又许是受了下人挑唆，也敢屡屡来邀了。

可是，他都这把年纪了，又有什么能够给她呢？秦太傅闭着睛，嘴抿了起来，腮边的肌频频动，久久难以平静。

秦太傅睁开睛，只见一张老实的妇人面孔晃在上方，小心翼翼又讨好地看着他：“老爷，时候不早了，该起了。”

这么乖，外公最喜睿儿了。”他笑呵呵地哄“你娘亲也要你，睿儿可不要再这般说了，否则你娘亲多伤心？”

梦中，那个毒妇对瑶儿虽然严厉多于温慈，却也是真心疼的。而他没有再纳妾，一心教导养育瑶儿。毒妇不甘无，屡屡不听劝导，尝试各各样的生秘方，在瑶儿七岁那年中毒而亡，他和瑶儿相依为命。

他的梦。自从瑶儿死后，屡屡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