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歇气？我怎么歇得下？那父女两人，都快爬到我上来了！”秦夫人气得又拿起一只前朝瓶，睛都不带眨的，狠狠摔在地上！

这副模样，很好地诠释了她此行的来意——竟是当真仅仅为了寻秦太傅吃饭！

一时间，秦夫人的脸便不大好看。

“倒是因着常常下田劳动，故而力气比寻常人大一些，夫人要非说是下三滥，我也无话可说。再有，夫人说我心嘴利——从前我也是温顺善良，却被人欺负得连带米粒的粥都吃不上，我若不立起来，等着被人拆了啃骨呢？”

刚走到门，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对秦夫人说：“告诉你一声，瑶儿是先生的，辉儿见了瑶儿，是要行礼叫一声的。”而后，不秦夫人的叫声，抬脚跨门就走了。

儿便抿嘴儿轻笑：“都说严父慈母，夫人对少爷已经是疼得珠似的，大人便是想疼，也显不什么好来，倒不如严苛一些呢，才叫少爷对他也记在心里。”

秦夫人皱了皱眉，问：“她对辉儿能有什么帮助？”

秦夫人一听，不由得有些听去了，只不过，仍旧是皱着眉说：“我就是看不惯，大人对她简直就是老母护小仔似的，对辉儿便横挑鼻竖挑。”

“咔嚓！”薄薄的瓶顿时碎了一地。儿见了，不由里闪过心疼，中却劝：“儿斗胆，夫人竟是想岔了。夫人不妨转念想一想，咱们家大小如此厉害，对少爷的帮助该是有多大？”

“好，好丫。”秦夫人这个人，就是喜听奉承话儿，一时想到秦羽瑶那个冷冰冰的脸庞，又不禁皱起眉说：“她要是有你一半儿贴心乖巧，我又何至于连这儿面也不给她？”

儿便抿嘴一笑，奉承话儿不着痕迹地便说：“儿有幸跟在夫人边几年，若是再如从前那般木人似的，倒真是辜负了夫人的一番栽培。”

秦夫人起来喊了几声，都不见秦太傅回，愈发气得抬手砸了几件贵重的茶。

秦夫人被儿如此一说，倒有些清明过来。她之前却是只顾着跟秦太傅置气，一心想着为秦辉正名分、挣东西，却是忘了——秦羽瑶已经嫁了人

儿只见秦夫人冷静一些了，便小心绕过地上的碎瓷，搀着秦夫人坐到榻上，然后慢慢说了起来：“夫人不见，大小的上是盘着发的？想必是嫁了人了。且，大小与少爷是一般年纪，过年便二十岁了，这等年纪的女，不说嫁了人，多半连孩都生了。嫁了人又生了孩的女，便是别人家的人了，又能碍着少爷什么事呢？”

“好，好。”秦太傅的声音里有些心灰意懒“既如此，瑶儿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说到这里，便就着秦羽瑶的搀扶，转往外去了。

“好，好，你自牙尖嘴利，你自清白无辜，都是我们这些黑心的坏家伙伤害了你。既然如此，你又站在这里什么？何不离了这脏污地方，回你净净的地方去？”秦夫人咬着牙。

秦太傅被秦羽瑶搀住手臂，也没有动一下，此刻神情木得厉害，只看向秦夫人：“你果真不肯去？”

秦羽瑶也不她，兀自又说：“第三件，我生长的地方并不是什么下三滥的地方。原是被丢到了青镇上的秀村外的天珠山脚下，被一对农人家捡了回去。学的是地绣，真不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秦羽瑶也不跟她置气，扭便对秦太傅：“爹，咱们回去吃饭吧？”

秦夫人一听，有些兴了，格外多看了儿一：“你倒是个心思灵慧的。”

仿佛方才与秦夫人的一番理论，也不过是顺儿！顿时间，秦夫人又觉得心窝里憋了一气，狠狠剜了两人一，索倒躺在榻上，再不看两人。

竟是将秦羽瑶同一个丫鬟比了。且，竟是比一个丫鬟不过。

儿心中得意，面上却更加乖巧贴心起来，继续方才的话又：“大小既然已经嫁了人，成为别人家的人，大人便是再疼大小，也不过是几番言语问，至多买些衣裳首饰哄她开心。大小既然开心了，心里便向着娘家，以她对夫人的看重，倘若夫人对她颜好一些，又哪有不向着咱们少爷的份儿？毕竟是亲弟呢。”

讲究的。秦羽瑶的神，虽然冷淡薄情得可恶，但是偏偏清明正直。

这三件，件件是有理有据，既了因果缘由，又不曾咄咄人。只听得秦夫人辩无可辩，愈发觉着面前这张与她相似五六分的年轻面孔，是那样的碍。

秦夫人决绝地：“不去。”

方才站得远远，低垂首只木人一般的儿，此刻却珠儿动了动，上来劝秦夫人：“夫人歇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