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潘老爷的面上泛着冷笑，像是在看木老爷的笑话一般。倒是旁边的周老爷，面上始终笑眯眯的，此刻说：“木老爷，你莫不是被下人骗了吧？”

那两张图纸，此刻恰好都传到潘老爷的手里，他的一张面孔削瘦微黑，显得刻板正经，此刻将那两张图纸拍在桌上，戳着上面的图样说：“这不是闲云坊刚推来没几日的新样式么？何时竟成了木老爷家的师傅设计来的了？”

两人都这么说，木老爷的脸便有些微微地变了。他顾不得潘老爷面上来的冷笑，抓过图纸又看一，然后展开给众人看，气微微焦急：“当真如此？你们仔细瞧瞧？”

只见潘老爷冷笑不屑，木老爷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耷着问：“不知潘老爷有何见？”

“谁知呢？”潘老爷冷冷的声音

这一桌上，除却潘老爷与周老爷之外，都纷纷摇：“我这几日不曾门。”

“我大儿媳妇刚给我添了一个小孙，我这几日忙着逗孙呢，生意上的事大都给我儿了。”

这句却比方才那句好听多了，木老爷顿觉面保住了，神情也渐渐好转。谁知，却遭了潘老爷的冷笑：“木老爷家中的防范，已然疏忽至如此地步了吗？”

等到雅间的门被打开又关上，耳边听着急匆匆的脚步渐渐远了，雅间里才又响起声音。一人说：“木老哥该不会真被下人骗了吧？”

话音一落，其他人纷纷惊。在潘老爷旁边坐着的，是一位大腹便便，满脸笑眯眯的周老爷，他又往那图纸上瞄了两，仿佛刚看来似的，恍然大悟地：“是有些像！”

周老爷倒是个明人，此刻笑呵呵地只是劝：“也不一定。兴许是闲云坊不规矩，偷盗了木老爷家中的东西呢？”

卿阁的潘老爷，年岁与木老爷差不几多，约莫是天生属相不合，两人还穿开的时候便在别人家的园里打过架，一直到老，也不曾和睦起来。只不过，因着利益共同，才不曾翻脸。

在雍京城扎的众人，对一些皇室秘辛还是极清楚的。当年先帝收了一名商女为妃，带着娘家如日中天一般，哪有他们这些小商家放光芒的机会？哪怕闲云楼背后站着柳家，只是一个传言，哪怕今上登基之后，柳家早已式微，也鲜少有人愿意得罪。

对于闲云楼的大名，几乎无人不知，然而闲云楼的背景却偏偏无人知。有人传，闲云楼是曾经的南方大族柳家在背后支撑。倘若如此，则是他们这群人不能得罪的存在了。

一直气氛的雅间，被这一声冷不丁的讥讽，当下给得有些奇妙的尴尬。木老爷抬一看，正是屋里来尚不曾吭声的潘老爷。

有人给台阶，木老爷便接了下来，说：“我这几日，也不曾门来着。怎么，这样式竟是已经有了，且是闲云坊在卖么？”心中早已把木如眉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不是说只在青镇上时兴么，怎么竟跑到京城的闲云坊里了？

谁知，桌上忽然响起一声冷笑：“木老爷莫不是把我们当傻了？”

害的。此时请来这一老哥们儿，也是叫他们给拿个主意，到底怎样不冒险一些？

话音落下，雅间里变得安静下来。

一句话又使得木老爷的脸难看起来，偏偏几家同气，他就是再恶潘老爷，也不能拿他如何。倒是有一人犹豫着说：“闲云坊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商。他们既然有了这图纸，必然不仅仅在雍京城卖了。其他地方的分店，多半也在卖了。”

木老爷的脸，此刻已经难看得厉害，当下解了腰间荷包拍在桌上：“今日这顿就由我请了。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说着，便取了那两张图纸，匆匆袖里，起走了。

闲云坊是闲云楼所经营的产业之一。闲云楼，近年忽然崛起的商，在楼、布坊、糕铺等都有经营，资金力量雄厚，一举跃四大商家之列，且竟然将碧云天都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