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怕死，只是在那个梦里，谢璋不是他的皇后，他从不曾见过她，也从不曾等到她。还好那只是个梦。

她早就将卫琦惹她生气的事抛在脑后，一心只想安怀中虚弱的少年。卫琦声要她上榻，她也顺从了。谢璋不知的是。

卫琦病是装的，梦却是真的，他只是了个噩梦，却借将她哄了回。卫琦相信梦里一切都是假的。因为没有谢璋的日都是假的。梦里他是金殿之上大权尽失的傀儡天。亲族臣辈，人人都想取他命。

谢璋只当他是被噩梦魇着了。“是，梦是假的，陛下都不是小孩了。怎么还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真的？”

梦里没有你。”梦里久等她不至。

他知谢璋日日在谢园中了些什么。午后又得听侍卫禀告，说皇后在谢园中与崔家三郎相见叙话，虽然两人隔着一竹墙，可也仍然叫卫琦觉得怄气。

卫琦咬牙切齿，声音抑扬顿挫，中神采恨恨，病怏怏的样就有些装不住。谢璋神一僵，觉察不对，想要起，卫琦却先她一步翻将她压住。少年一改委屈病容，中的簇簇怒火烧灼，极富生机和怒气。被她发觉了也毫不客气“朕说得是谁你知。以后不准再见他！”

“倒了？”谢璋也微笑，是咬着牙微笑。枉她白白担心一场，原来卫琦也是会戏哄她的。眸沉沉的少年天毫不退缩，也丝毫不知羞愧。只冷然怒“气的！”

他只得将那潭浑搅得更了些，才肯安心离去，可是梦是假的，旁的人是真的。卫琦侧了侧，直勾勾盯着谢璋。一双中风起云涌，说不的意气执拗。

他掐着谢璋的下。漂亮乖僻的脸颊被怒气染得艳丽，丝毫看不虚气弱的模样。这无理恼怒的模样倒让谢璋心安许多。顾不得计较他说谎戏，她就又犯了心纵容他的病。

五月初七，宜嫁娶。谢琼与谢重山的婚事就定在那一日，在那之前，他照旧回到谢园，等着一月之后的婚期。如今的谢重山成了谢琼的未婚夫婿，谢家后园却比从前要艰难的多。

答应与他白到老，答应替他生几个孩，答应与他长长久久，答应…“以后再也不许见些旁的无关要的人。”

“你再也不准离开朕，就算生朕的气也不许。”怀中少年嘶哑着声音，似乎往后再没办法开般在谢璋耳旁缓缓声，她便什么都答应了。

谢璋的以后，便和卫琦永远地牵连在了一起。一世良缘，搅碎了梦里的镜月。独留下侧日日为她捧来满怀灿草的古怪少年。

果然，随后太和殿中一圣旨送，谢重山便成了最年轻的明光将军。嘉德殿中皇后赐婚的旨意随其后，谢家算是迎来了两件喜事。可对于如今在朝野中声名鹊起的谢重山来说，喜事却只有一件。

＊＊＊谢琼到了阁的年纪，谢重山终于从西北边地回了宛城。一戎甲的少年骑跟在谢侯后踏上桂街时，宛城中一直观望的世家便明了了。谢侯重这个在军中屡屡立功的少年将军，不只要为他上表请封，还有意让他承继自己在军中的威势。

只是懒洋洋下，应承卫琦“好，都听你的。再也不见。”暮终于落下。灿烂如金的余晖被远山遮掩了之后，嘉德殿中便只剩下了宁静而旖旎的夜。一夜帐摇晃。夜里起了风，风凉而寒。可若是两人一起行路，夜之后便还有天明。天明之后还有无数个长长久久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