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走吧，婶。瞧把我冻的，上下牙都合不拢了。唉，您还看什么，吓坏了吧？我跟您说的是正经话，该走啦。要适应环境，朝着有村庄的方向走。到了村里，自己人不会让我们受委屈，会护着咱们的。要总是像现在这样，两天没吃没喝，咱们也得饿死。恐怕是沃罗纽克叔叔惹了什么，人家才追赶他。和您在一起我可倒了霉，婶于，几天几夜您一句话也不说！您这是愁得不会说话了，我的老天爷。您瞧，还有什么可伤心的？就说卡佳大婶，卡佳·奥格雷兹科娃，您从车上推她并没有恶意，她是侧着倒下去的，我看见了。后来她从草地上站起来，好好的，站起来就跑了。普罗霍尔叔叔，普罗霍尔·哈里托诺维奇，也是这样。他们会赶上咱们的，大家又能在一起啦，您还想什么？主要的是别让自己发愁，只要木这样，您的就又灵了。”

“啊，不错，看见了。我有些话要和您谈谈，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另找个时间吧。咱们车上那几个服劳役的和那两位太太真是好样的，都跑掉了。我看不会什么事，只要别给什么人添麻烦就没关系。跑就跑啦，这和总要动一个样。”

北方的白夜已经过去了。什么东西都看得很清楚，不过一切又都像是缺乏自信似的，一座小山、一片树林和一悬崖，仿佛是人造来的。

一的白禅艰难地起躯，伸展开的对称的锯齿形叶片像箭羽似的指向四面八方。它们的气味是可以用睛看来的。那一层发亮的就是散发气味的木醇，是熬制清漆的原料。

佳古诺娃把一只手伸给瓦夏，从地上站起来，轻声说：

路基下边的新生林几乎还像冬天那样光秃秃的。只是在那些仿佛一滴滴蜂蜡似的芽上，杂地生了一像污垢又像赘疣似的额外的东西。然而也正是这些额外的、杂的污才是生命，靠了它们才会用枝密的绿叶装林中开始生发的树木。

“小岛旁边。别往那边看。往有，再往有。唉，见鬼，飞走了，吓跑啦。”

铁路很快就要靠近那大概是木料原来被冲散的地。在一个孤形的树林地段，地面上见到了一层木料的腐质粉屑和碎木片，当中还有一堆堆三丈来长的圆木。司机就在这片伐过的林地刹了车。列车颤动一

一，可以看到有一窄条土地，上面的树木似乎是悬在天地之间的双重影像。

“走吧，好孩。”

瓦夏把羊袄垫在下，在林里的一片空地上躺了下来。曙变得更加明亮起来的时候，从山上飞下来一只大鸟，展开沉重的翅膀在树林上空平稳地行了一圈，然后落到离瓦夏躺下的地不远的一棵冷杉树冠上。他抬看了看这只佛法僧鸟的蓝脖颈和青灰的脯，迷迷惑惑地小声说：“野鸽。”乌拉尔地区就是这个叫法。随后他站了起来，捡起羊袄披在上，穿过空地走到同伴跟前，说：

不远就是瀑布。但不是从每个方向都能看到，只有从峭边上顺着小树林的方向看过去才行。瓦夏已经疲乏得走不到那里去，既到害怕，又觉得惊奇。

车厢发咋味的响声，在很的路基上向山里爬行。路基下边是新生的混杂林，树冠还没有铁路。再下去就是一片草地，不久前被淹没过。混了泥沙的青草地上东躺西卧地排满了枕木用的圆木。大概是哪个采林区伐下来准备用木筏送走，让大冲到了这里。

树林刚刚染上了一层绿，林中几丛稠李已经开。这片林长在峭下面一块向远倾斜的不大的平地上。

周围没有任何东西能和这瀑布相匹敌。这独一无二的景观使它令人望而生畏，仿佛它有生命和意识似的，变成了一条神话中的龙蛇，掠取贡品并让这一带然无存。

“鸭！是家鸭！”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朝那个方向望去，便喊了一声。

跌落到半空的瀑布，被突的悬岩利齿不断地劈成两。上边的看起来几乎是停住的，下面的两一刻也不停地微微向左右两侧摆动，整个瀑布总像是刚刚要倒，接着又起来，刚要倒，立刻又起来。

“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