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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7/7)

级干部,在骑兵第二集团军革命军事法庭工作;

在高加索跟热洛巴一起消灭过‘白虱子’。他到过察里津,去过南方战线,在远东主管

过一个共和国的最高军事法庭。他这人什么艰难困苦都尝过,后来肺结核把他撂倒了。

他从远东来到这儿。在高加索,他当过省法院院长,边疆区法院副院长。最后他的两个

肺都坏了,眼看要不行了,这才强把他调到咱们这儿。这就是咱们这个不平常的公证人

的来历。这个职务挺清闲,所以他还活着。可是,今天悄悄让他领导一个支部,明天又

把他拉进区委会,接着,又塞给他一个政治学校让他管,又要他参加监察委员会;成立

处理难题的重要委员会时,都少不了他。除了这些,他还爱打猎,又是个无线电迷。别

看他少了一个肺,可一点也不像病人。他精力很充沛。他要是死,大概也要死在从区委

到法院的路上。”

保尔提了个尖锐的问题,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们为什么给他那么多工作呢?他

在这儿比原先工作还忙。”

沃利梅尔眯缝着眼睛,瞟了保尔一下。

“要是让你领导一个小组,再加点别的工作,别尔谢涅夫也准会说:‘你们为什么

给他那么多工作呢?’可是他对他自己呢,却又会说:‘宁可猛干工作活一年,也不躺

在病床混五年’。爱惜人这件事,看来只有等社会主义建成之后才能做到了。”

“他说得对。我也赞成干一年,反对混五年,不过我们还是常常随便浪费人力,这

等于犯罪。现在我才明白,这样做与其说是英雄行为,不如说是任性和不负责任。直到

现在我才开始懂得,我没有权利这样糟蹋自己的健康。原来这并不是什么英雄行为。要

不是因为蛮干,我也许还可以再坚持几年。一句话,对我来说,‘左派’幼稚病是一个

主要的危险。”

“也就说得好听罢了,真让他下床干起来,早就什么都不顾了。”沃利梅尔心里这

样想,但是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晚上,别尔谢涅夫来看保尔,一直谈到半夜才走。

别尔谢涅夫离开新朋友的时候,心情就像刚刚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一样。

早晨,有几个人爬上屋顶,架起了天线。别尔谢涅夫在房里一面安装收音机,一面

讲着他经历过的最有意思的事情。

保尔看不见他,根据达雅的描述,知道他长着淡黄色的头发,浅蓝色的眼睛,体格

匀称,动作敏捷,也就是说,他的模样跟保尔刚同他见面时想象的完全一样。

天黑的时候,三只小灯亮了,别尔谢涅夫庄重地把耳机递给保尔。太空中传来一片

杂音。港口的莫尔斯电报机像小鸟一样啁啾地叫着,轮船上的无线电台正在某个地方

(看样子是在近海)发报。一片嘈杂声中,可变电感器的线圈突然收到了沉着而自信的

声音:“注意,注意,这里是莫斯科广播电台…”

小小的收音机,通过天线,可以收听到世界上六十个电台的播音。疾病割断了保尔

同生活的联系,现在生活穿过耳机的膜片,又冲了进来,他又重新摸到了生活的强有力

的脉搏。

疲劳的别尔谢涅夫看见保尔两眼闪烁着光芒,微微地笑了。

家里的人全睡了。达雅在睡梦中不安地嘟哝着。她每天很晚才回家,又冷又累。保

尔很少见到她。她越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晚上空闲时间就越少,于是保尔想起了别尔谢

涅夫的话:“如果一个布尔什维克的妻子也是党员,他们就不能常见面。这有两个好处:

一是彼此不会嫌弃,二是没有时间吵嘴!”

他怎么能反对呢?这本来是预料中的事。过去,达雅把她的每个晚上都给了他。那

时候比现在有更多的温暖,更多的体贴。不过,那时候她仅仅是个朋友、妻子,而现在

则是他的学生和党内的同志。

他懂得,随着达雅的成长,她照顾他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保尔接受了辅导一个小组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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