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动”基督山低声说“放下你的斧我们不必用武。”然后他用更低的声音又说了句话因为伯爵刚才那声惊呼虽然很轻却已惊动了那个人他迅地翻窗外恢复了以前划玻璃时的状态。伯爵刚才所说的话是一个命令：因为阿里立刻无声地走去拿回来一件黑的长袍和一三帽。这当儿基督山已经急急地脱掉他的外、背心和衬衫一件闪闪光的柔的钢丝背心；这钢丝背

但那个人在黑暗里却找不到合适的钥匙。他拿起放茶几上的那样东西一机钮立刻就有一片仅可辨的青白的光反映到那个人的手和脸上。“啊唷！”基督山吃惊地退后一步说“这是——”

响声的那个窗正和伯爵望更衣室的那个相对。他的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个；他在黑暗中辨别一个人影。然后有一格玻璃变成不透明的了。象是在外面粘上了一张纸似的；接着那一方块玻璃格啦地响了一声但并没有掉下来。一只手臂从窗里伸来找搭扣。一秒钟以后整个窗转开来了外面来了一个人。他只有一个人。

当他走近通寝室的那扇门的时候基督山以为他会来就举起一支手枪；但他只听到门闩动的声音。这只是一预防手段。那位午夜的访客因为不知伯爵已把搭扣除掉以为自己现在已很安全就泰然自若地开始起来。他从袋里摸了一样东西但究竟是什么东西伯爵看不清楚只见他把那样东西放在一张茶几上然后笔直地立到写字台前面去摸屉的锁而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钥匙竟没有在那儿。但那个划玻璃的是一个心思很周到的人他带着各应急的用。伯爵不久就听到一人串钥匙的声音就是铜匠老是放在边准备开各锁的那钥匙串这个玩意儿窃贼们称之为“夜莺”那无疑是因为开锁的时候它会唱玎玲当啷的夜曲的缘故。“啊啊！”基督山带着一个失望的微笑低声说：“他原来只是一个贼！”

那当儿阿里轻轻地在他的肩胛上拍了一下。他转过去来阿里指一指寝室向街的那个窗。基督山向那个窗跨近三步他知他这个忠仆的目光非常锐。的确他又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正从门影里走来爬到矮墙上似乎想探望里面的情形。“好！”他说“有两个人一个动手一个望风。”他向阿里了一个手势要他监视街上的那个人。

残废军人疗养院的时钟敲打十一三刻了；西风带来了三下凄凉的、颤抖的钟声。当最后一下钟声消逝的时候伯爵好象觉得听到更衣室那方面一下轻微的响声。这是第一下响声说得更准确些这是一下刻划东西的声音接着就来了第二下、第三下；当第四下响声的时候伯爵知那是怎么一回事了。一只定而熟练的手正在用一颗钻石刻划一格玻璃窗的四边。伯爵觉得他的心得更急促了。凡是事先知要遭遇危险的人当危险真正临的时候他们的心还是会猛他们的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这就是梦境与现实以及计划与实行之间的大区别。但基督山却只作了一个手势通知阿里阿里懂得危险是在从更衣室那方面过来就向他的主人挨近一。基督山急于想确定他敌人的人数和实力。

一到他的寝室里伯爵就示意叫阿里止步；然后他走更衣室里详细检查了一番。一切都照常——那张宝贵的写字台仍在原位钥匙依旧在屉上。他把屉结结实实地锁上拿了钥匙回到寝室门除掉门上的搭扣走寝室里。这当儿阿里已准备好伯爵需要的武——就是一支短柄的枪和一对单铳手枪一样容易瞄准的双铳手枪。有了这样的武装伯爵手里就已掌握着五个人的命。那时约莫是九半钟光景。伯爵和阿里匆匆吃了一块面包喝了一杯西班牙酒；然后基督山移开一块可移动的嵌板由此注视隔房间里的情形。手枪和枪就在他的边阿里站在他的附近手里握着一把那自十字军以来从未改变过式样的阿拉伯小斧。从和更衣室平行的寝室的窗里望去伯爵可以看到外面的街。两个钟就这样过去了。夜非常黑；可是阿里和伯爵前者由于他那野的本质后者无疑的得谢他长期的狱中生活却依旧能在黑暗中辨别树枝的微动。门房里的那盏小灯早已熄灭了。假如真的有人要来袭击的话那末他们应该从下面的楼梯上来而不会从窗里来。据基督山的意见那些匪徒所要的是他的命而不是他的金钱。他们攻击的目标将是他的寝室他们必须从后面的楼梯上来或是从更衣室的窗里来。他让阿里守住通楼梯的那个门自己则继续注视更衣室。

“那个混真大胆！”伯爵低声地说。

阿里举起他的斧。

自己则回来注意更衣室里的那一个。

那个划玻璃的人已经来了正伸着两臂在那儿摸索。最后他似乎把房间里的情形摸熟了。房间里有两扇门他把那两房门都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