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庄园的房…就是咱们上次乘车经过的那座吗？”

“是的，你记得吧，那里有漂亮的山墙。”

“宝贝儿，这恐怕是伯父的世哲学吧。先不谈这个，请告诉我，我应当怎样对他说呢？”

“那老房我知，全是些七八糟的小房间。大概伊丽莎白时代的人都是些矮。”

“人们那座庄园叫‘小房’，当然那只是比较而言。我好多年没有去过了，但我想它一定比表面上看来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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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哪座庄园？”

“查尔斯，别开玩笑！”

“从外面看上去倒还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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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克劳德（00—82），法国画家。

“你喜的我就喜。要是你不喜，他会伤心的，不过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那么你允许我照自己的想法布置吗？”

②都铎时代即英国从485年亨利七世至03年伊丽莎白女王统治时期。

查尔斯想，可能是老儿到自己变得越来越自私了，所以急急忙忙叫他回去，想把事情尽早定下来，要么给他小庄园，要么给他大庄园。两安排实际上都还算可以，只要老儿不碍手碍脚，他拿到哪个庄园倒是无关宏旨。他很有把握，现在把那老光辊儿安排到哪个庄园都行。他想，伯父现在象个面临沟壑的骑人，心情很张，只要带着他过沟壑就行，别的都不在乎。

心急火燎的查尔斯耐着望着满脸郁、撅着漂亮小嘴的娜，安她说去去就回来。实际上，他心里明白伯父为何叫他立即回去。他和娜以及娜的父母到温斯亚特时，那件事伯父可能已经考虑过了。当然只是可能，因为伯父的话闪烁其词，不很明白。查尔斯和新娘可能要与他一起住在温斯亚特庄园。小两就住在东厢房。查尔斯知，照伯父的意思，他跟娜婚后不仅应当间或到那儿住住，而是应该在那儿安家，并开始学习如何理那个庄园。查尔斯对此不很兴趣，但他并不知欧内斯娜对此也不兴趣。他想，伯父对他总是要么百般溺，要么求全责备…而且，还要想法早结婚，劝说欧内斯娜搬到庄园里来。对这安排，他觉得并不理想，但伯父私下向他暗示过，意思是说温斯亚特庄园对一个孤独的老儿来说可能太大了，他倒希望到一个小些的地方去住。那儿并不乏小庄园，实际上，他们的租帐册上就记载着几个。温斯亚特附近就有一座伊丽莎白时代的小庄园，从那儿几乎可以看到他的大庄园。

“你可以把它夷为平地，建起另一座‘晶’，我才不呢。”

欧内斯娜对财主伯父抱怨了几句。不过她想到自己…查尔斯·史密逊太太…安闲地住在温斯亚特的庄园里，不禁飘飘然起来。

卡罗琳时代即英国十七世纪由查理一世和二世统治时期。

“你希望要大庄园吗？”

弯弯的眉下，一对眸微微盯了他一下：

他笑了笑（其实他本来应该纠正一下她对都铎王朝建筑艺术的奇怪认识），搂住她的肩，说：“那么，咱们就要温斯亚特大庄园？”

“叫什么名字？”

⑤廷托莱托（58—594），意大利威尼斯画家。

“你知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

园一事也并不到欣喜若狂，但她想，她至少可以用她大宗嫁妆的一分来彻底更换庄园里那些陈旧的玩意儿…那些难看的涡形木椅（卡罗琳时代的，几乎是无价之宝）。那些令人沮丧的碗橱（都铎时代②的），那些被虫蛀过的挂毯（戈布林③式的）和那些暗淡的油画（其中包括克劳德④的两幅和廷托莱托⑤的一幅），这些她觉得都不中意。

她推开他的胳膊，但不一会儿她谅解似地吻了他一下，查尔斯便带着轻松的心情上路了。欧内斯娜则走上楼去，从屉里拿了厚厚的日记簿。

在布罗德街，三个人商量一阵后，查尔斯要求单独与欧内斯娜说几句话。特兰特姨妈刚刚走开，查尔斯便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欧内斯娜。

她没敢把自己对伯父的反告诉查尔斯。至于她对庄园其它方面的不满，她也没直接地讽刺挖苦，而是用讲笑话的方式隐隐约约地向查尔斯暗示过。我想这也不能怪她。她象古往今来的富家小一样，只不过有些传统观念的欣赏力…也就是说，她只懂得怎样在裁店、妇女首饰店和家店里大把大把地钱。这才是她的王国，而且是她唯一真正的王国，她自然不希望在这方面别人来预她。

③戈布林挂毯是十五世纪黎的戈布林兄弟制造的。

“当然要修缮一下。”

“那他为什么不早些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