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朋友互相望着两人的脸上都现了踌躇神好像戈列尼谢夫——他显然很叹赏她——想要说句什么同她有关的话可是又找不适当的话来；而弗龙斯基又希望又害怕他这样。

“是的我在写《两个原理》的第二。”戈列尼谢夫说听到这个问题快活得红了脸。“那就是说得确切一些我还没有写；我在作准备在搜集材料。这本书涉及的范围要广泛得多而且几乎及所有的问题。在俄国我们不愿意承认我们是拜占的后代”于是他就开始长篇大论地、烈地述说起他的观。

“不不很”他说。

他以前不认识安娜被她的丽特别是被她那安于现状的坦率态度所动了。当弗龙斯基引戈列尼谢夫来的时候她脸红了而弥漫在她那坦白而丽的脸上的这孩气的红使他非常喜。但是他特别兴的是她立刻坦率地把弗龙斯基叫阿列克谢好像是有心这样以免别人误会似的并且说他们就要搬他们刚刚租下、这里称为“帕拉佐”的房里去。对自己境怀着的这安之若素的直率单纯的态度使戈列尼谢夫很喜。望着安娜的温和快活、而又力旺盛的举止而且又认识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和弗龙斯基戈列尼谢夫到他十分了解她。他觉得他了解了她自己怎样也不能了解的东西：就是她使她丈夫陷于不幸抛弃了他和她的儿丧失了自己的好名声她怎么还能那样力饱满、愉快和幸福。

弗龙斯基立刻猜到戈列尼谢夫是这一类人因此遇见他他是加倍地兴。而且实际上在戈列尼谢夫引见给卡列宁夫人的时候他对她所采取的态度正合弗龙斯基的心愿。显然他毫不费力地避开了一切可以引起不快的话题。

“我很兴；我就去帽。您说吗？”她在门边站住询问地望着弗龙斯基说鲜艳的红又弥漫在她的脸上。

弗龙斯基因为连《两个原理》的第一都不知——作者是把那当作名著来述说的——所以开得很窘。但是后来当戈列尼谢夫开始闸述他的见解而弗龙斯基虽然对于《两个原理》一无所知却能够听懂他的意思时他就颇兴趣地倾听着因为戈列尼谢夫很有才。但是弗龙斯基看见戈列尼谢夫谈他兴趣的题目时那易怒的兴奋神情而到惊骇和激怒了。他越往下说他的睛越光他就越急于反驳假想的论敌他的脸也就越显得激动和愤慨。回忆起在学校里总是名列前茅、消瘦、活泼、善良而又贵的少年戈列尼谢夫弗龙斯基简直不理解他怒的理由而且他也不赞成这个。他最不兴的是戈列尼谢夫一个属于上社会的人竟会把自己放在和一些使他愤慨的拙劣作家同等的地位。这值得吗？弗龙斯基不兴这个。但是虽然如此他到戈列尼谢夫是不幸的他替他难过。在他的容易激动的、相当漂亮的脸上可以看不幸的、几乎是神错的神他连安娜走来也没有注意到还在急忙地、烈地继续述说他的意见。

1丁托列托（1518—1594）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著名画家。

他长久地、温柔地望了她一。

个；他们应付得彬彬有礼避免暗示和不愉快的问题。他们装这样一副神气好像他们完全理解这境的意义和重要承认它甚至还赞成它但却认为把这一切表白来是多余的和不适当的。

她觉得好像她全都了解了尤其觉得好像他对她很满意；于是向他微微一笑她迈着迅的步走了房门。

弗龙斯基由她的光看她不知他要用什么态度对待戈列尼谢夫因此害怕她的举止不符合他的愿望。

“那么”弗龙斯基说为的是要开谈什么。“你在这里定居下来了吗？你还在那工作吗？”他继续说想起来他听说戈列尼谢夫在写一本什么书。

“旅行指南里也记载着的”戈列尼谢夫提及弗龙斯基租下的“帕拉佐”这样说。“那里有丁托列托1晚期的杰作。”——

当安娜着帽披上斗篷走来；用她的秀丽的手迅玩着她的洋伞在他旁站住的时候弗龙斯基松了气逃脱了盯住他的戈列尼谢夫的悲哀的光怀着新的意望着他的魅人的、充满了生命和满心喜的伴侣。戈列尼谢夫好容易才定下神来开是

“我说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再到那里去看一看吧”弗龙斯基对安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