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他尖声叫。“我愿意蒙受耻辱我连我的儿也愿意放弃但是…但是不到这个地步不是更好吗？可是由你办去吧…”

“这里还有一。”也指指。

“这是命中注定的不幸只好逆来顺受。我把这不幸看木已成舟的事实愿尽我所有的力量来帮助她和你两人”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

弗龙斯基的伤势虽然没有到心脏却很危险有好多天他徘徊在生死之间。他第一次能够说话的时候只有他的嫂嫂瓦里娅一个人在他的房间里。

“问题就在于你在什么条件下同意和她离婚。她什么也不需要也不敢向你要求什么她一切都听凭你的宽大。”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被动了。他沉默了一会。

“只有一需要考虑：夫妇的一方是否希望和别人结婚？如果不那就很简单”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渐渐到没有拘束了。

“瓦里娅！”他说严肃地望着她“我是偶然失手打伤了自己的。请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吧对大家就这么说好了。要不然这太可笑了。”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激动得眉皱起来暗自喃喃地说了句什么没有答话。在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看来是那么简单的一切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不知考虑了几千遍而这一切在他看来不但不简单而且完全办不到。离婚——那详细的办法他现在已经知了——他觉得本不可能因为他的自尊心和尊重宗教的信念不允许他以虚构的通罪控告人尤其不允许他使他饶恕了的、他所的妻被告受羞辱遭受痛苦。离婚在他看来之所以不可能还有其他更重大的理由。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相信我她尊重你的宽大”他说。“但是显然这是上帝的意旨”他补充说当他这样说了的时候到这是一句蠢话好容易才抑制住嘲笑自己的愚蠢的微笑。

“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由他打；有人夺你的上衣连衬衣也给他”1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想着——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原来想回答句什么的但是泪哽得他说不话来。

二十三

1见《圣经·新约·路加福音》第六章。

“你很苦恼这我完全明白。不过要是你考虑一下…”

当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走他妹夫的房间的时候他被动了但是这并没有破坏他由于成功地办妥了这件事情所到的满意因为他信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说的话是不会反悔的。除了这满足的心情又加上他刚想到的一个想法。当事情办妥之后他可以问他妻和最亲密的朋友们一个问题：“我和皇上有什么不同呢？皇上调遣军队那对于谁都没有好但是我拆散婚姻却对于三个人都有好。1或者我和皇上之间有什么相同呢…反正到那时我会想更妙的来呢”他带着微笑自言自语——

“上帝上帝呀！何苦来呢？”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想记起由丈夫一方承担全责任的离婚诉讼的一切细节于是用和弗龙斯基过的同样的姿势羞愧得用两手掩着脸。

假使离婚的话他的儿会变得怎样呢？把他给他母亲吧这是不行的。离了婚的母亲会有自己的不合法的家而在那家里面作为继的地位和教育无论怎样是不会好的。把他留在自己边呢？他知那会是他这方面的一报复而他并不愿意这样。但是除此以外最使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觉得不可能离婚的是如果同意离婚他就会把安娜毁了。在莫斯科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所说的话：在决定离婚的时候他只想到自己而没有考虑到这样他会无法挽救地毁了她这句话牢记在他的心里。他现在把这句话和他对她的饶恕和他对孩们的连在一起他照自己的意思了解了这句话。同意离婚给她自由在他想来就等于夺去把他和他疼的孩们的生活联结起来的最后的联系——夺去她走正的最后的支使她陷毁灭的渊。如果她离了婚他知她会和弗龙斯基结合而他们的结合会是一非法的犯罪行为因为照教会的规则这样的妻在丈夫还活着的时候是不能结婚的。“她会和他结合不到一两年他就会抛弃她或是她又会和别的男结合”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想。“而我由于同意了非法的离婚会成为使她毁灭的罪魁祸”这些事他想了千百遍他确信离婚不仅不像他的内兄所说的那么简单而是完全不可能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话他一句也不相信对于每句话他都有无数反驳的理由；但是他听他说着觉着他的话正是左右着他的生活的他不能不服从的那大的野蛮力量的表现。

说着转过去使他的内兄看不见他的脸他在窗旁的椅上坐下。他到悲痛羞耻；但同悲痛和羞耻混在一他又为自己的谦卑的祟神而到喜悦和动。

1这是文字游戏“调遣”和“拆散”在俄语里是同一个字瓦里娅没有回答他的话弯俯向他带着快活的微笑望着他的脸。他的睛是明亮的没有烧的模样但是神是严肃的。

“哦谢谢上帝！”她说。“你不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