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们三天后就要走了：”我说。

“呵，不会。既然这项工作只决定于我来提供，你来接受。”

他又不吱声了，仿佛不愿再继续说下去。我有些耐不住了，——两个不安的动作以及一个急切而严厉的神落在他脸上，向他表达了同语言一样有效，但省却了不少麻烦的情。

与此同时，一个月过去了。黛安娜和玛丽不久就离开沼泽居，回到等待着的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中去，在英国南一个时髦的城市当家教师。她们各自在别人家里谋职，被富有而傲的家成员们视为低下的附庸。这些人既不了解也不去发现她们内在的德，而只赏识她们已经获得的技艺，如同赏识他们厨师的手艺和侍女的情趣。圣·约翰先生一句也没有说起答应帮我找的工作，而对我来说谋个职业已是迫在眉睫的事了。一天早晨，我与他单独在客厅里呆了几分钟，我冒昧地走近窗的凹陷——他的桌、椅和书桌已使这里成了个书房——我正要开，尽还不十分明白该用怎样的措词把问题提来——因为无论何时要打破包裹着他这格的拘谨外壳，都是十分困难的一—他省了我麻烦，先开了。

“你不必急于听到，”他说“坦率告诉你吧，我没有什么合适的或是挣钱的工作可以建议。我解释之前，请回忆一下，我明明白白地向你打过招呼，要是我帮你，那得是瞎帮助跛。我很穷，因为我发现偿付了父亲的债务后，父亲留给我的全遗产就只有这个摇摇坠的田庄，庄后一排枯萎的杉树，一片前面长着紫杉和冬青木的荒土。我卑微，里弗斯是个古老的名字。但这个族的三个仅存的后裔，两个在陌生人中间依赖他人为生，第三个认为自己是远离故土的异乡人——活着和死了都是

开很平静一—其实，以讲演的风格和语调而言，那是自始至终很平静的。一发自肺腑而严加控制的情，很快注了清晰的语调，激发起了生动的语言，话渐渐地变得有力起来——简练、缩而有分寸。牧师的力量使人内心为之震颤，脑为之惊异，但两者都没有被化。他的讲演自始至终有着一奇怪的痛苦，缺乏一抚人的温柔。他不断严厉地提到加尔文主义——上帝的选、命定和天罚，每次的提醒听起来仿佛是在宣布末日的来临。布结束以后，我不是受到他讲演的启发，觉更好更平静了，而是会到了一难以言喻的哀伤。因为我似乎觉得——我不知别人是不是有同样觉——我所倾听的雄辩，自于充满混浊的失望之渣的心灵—一那里躁动着无法满足的愿望和不安的憧憬。我确信圣·约翰·里弗斯尽生活单纯，又真诚情，却并没有找到不可理解的上帝的安宁。我想他与我一样，都没有找到。我是因为打碎了偶像，失去了天堂而产生了隐蔽而焦躁不安的悔恨一—这些悔恨我虽然最近已避而不谈，但仍无情地纠缠着、威压着我。

外，我认为大自然对于他并不像对于她妹妹那样是快乐的源泉。我听到过一次，也只有—次，他表示自己被崎岖的小山地迷住了，同时对被他称之为自己家的黑屋和灰白的墙，怀着一眷恋之情。但是在表达这情的音调和语言中，隐的忧郁甚于愉快。而且他从来没有因为要受一下荒原舒心的字静而漫步其中，—一从来没有去发现或谈及荒原给人千百平静的乐趣。

我走近时他抬起来“你有问题要问我吗，”他说。

由于他不际，我过了一些时候才有机会探究他的思想。我听了他在莫尔顿自己的教堂讲后，对他的能力有了初步的了解。我希望能描绘一下他那次讲，但无能为力，我甚至无法确切表达它给我的印象。

“三个星期前我找到了或是替你设计了某个工作，但你在这里似乎既很有用，自己又很愉快——我的妹妹们显然同你形影不离，有你作伴她们格外开心一—我觉得妨碍你们彼此所到的快是不适宜的，还是等她们快要离开沼泽居因而你也有必要离开时再说。”

“是的，我想知一下你是否听到过什么我能够的工作。”

“你想到了什么工作，里弗斯先生？我希望这次拖延不至于增加谋职的难度。”

我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会继续他首次提的话题，但他似乎已另有所思。他明显走了神，忘了我和我的事儿。我不得不把他拉回于需要已成为我最迫切最关心的话题。

“是呀，她们一走我就要回到莫尔顿的牧师住所去，汉娜随我走，这所老房要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