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书。”

我对约翰已惯于逆来顺受，因此便走到他椅跟前。他费了大约三分钟，拼命向我伸，就差没有绷断。我明白他会上下手，一面担心挨打，一面凝视着这个就要动手的人那付令人厌恶的丑态。我不知他看了我的心思没有，反正他二话没说，猛然间狠命揍我。我一个踉跄，从他椅前倒退了一两步才站稳。

“你躲在窗帘后面什么？”他问。

我读过哥尔斯密的《罗史》，时尼禄、卡利古拉等人已有自己的看法，并暗暗作过类比，但决没有想到会如此大声地说来。

我照他的话了，起初并不知他的用意。但是他把书举起，拿稳当了，立起来摆要扔过来的架势时，我一声惊叫，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可是晚了、那本书己经扔过来，正好打中了我，我应声倒下，脑袋撞在门上，碰了血来，疼痛难忍。我的恐惧心理已经越过了极限，被其他情所代替。

“你是个恶毒残暴的孩！”我说。“你像个杀人犯——你是个隶监工——你像罗皇帝！”

约翰对母亲和妹们没有多少情，而对我则很厌恶。他欺侮我，待我，不是一周三两次，也不是一天一两回，而是经常如此。得我每神经都怕他，他一走运，我骨上的每块肌都会收缩起来。有时我会被他吓得手足无措，因为面对他的恐吓和欺侮，我无哭诉。佣人们不愿站在我一边去得罪他们的少爷，而里德太太则装聋作哑，儿打我骂我，她熟视无睹，尽他动不动当着她的面这样，而背着她的时候不用说就更多了。

坏畜牲！”

“谁见过那么火冒三丈的！”

我已经习惯于约翰·里德的谩骂，从来不愿去理睬，一心只想着加何去忍受辱骂以后必然接踪而来的殴打。

“什么事呀？”我问，既尴尬又不安。

“这是对你的教训，谁叫你刚才那么无礼跟妈妈嘴，”他说“谁叫你鬼鬼祟祟躲到窗帘后面，谁叫你两分钟之前光里那付鬼样，你这耗！”

“该说，什么事呀，里德‘少爷？’”便是我得到的回答。“我要你到这里来，”他在扶手椅上坐下，打了个手势，示意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他向我直冲过来，我只觉得他抓住了我的发和肩膀，他跟一个拼老命的家伙扭打在一起了。我发现他真是个暴君，是个杀人犯。我觉得一两滴血从上顺着脖淌下来，到一阵辣辣的剧痛。这些觉一时占了上风，我不再畏惧，而发疯似地同他对打起来。我不太清楚自己的双手到底了什么，只听得他骂我“耗！耗！”一面杀猪似地嚎叫着。他的帮手近在咫尺，伊丽莎和乔治亚娜早已跑去讨救兵，里德太太上了楼梯，来到现场，后面跟随着贝茜和女佣艾博特。她们我们拉开了，我只听见她们说：“哎呀！哎呀！这么大的气在约翰少爷上：”

“你没有资格动我们的书。妈妈说的，你靠别人养活你，你没有钱，你爸爸什么也没留给你，你应当去讨饭，而不该同像我们这样面人家的孩一起过日，不该同我们吃一样的饭，穿妈妈掏钱给买的衣服。现在我要教训你，让你知翻我们书架的好。这些书都是我的，连整座房都是，要不过几年就归我了。，站到门边去，离镜和窗远些。”

“什么！什么！”他大叫大嚷。“那是她说的吗？伊丽莎、乔治亚娜，你们可听见她说了？我会不去告诉妈妈吗？不过我得先——”

我走回窗前把书取来。

约翰·里德是个十四岁的小学生，比我大四岁，因为我才十岁。论年龄，他长得又大又胖，但肤灰暗，一付病态。脸盘阔，五官，四肢，手膨大。还喜暴饮暴，落得个肝火很旺，目光迟钝，两颊松弛。这阵，他本该呆在学校里，可是他妈把他领了回来，住上—、两个月，说是因为“虚弱”但他老师迈尔斯先生却断言，要是家里少送些糕糖果去，他会什么都很好的，母亲的心里却讨厌这么刻薄的话，而倾向于一更随和的想法，认为约翰是过于用功，或许还因为想家，才得那么面蜡黄的。

“幸亏我拉好了窗帘，”我想。我真希望他发现不了我的藏之地。约翰·里德自己是发现不了的，他睛不尖，脑不灵。可惜伊丽莎从门外一探来，就说：“她在窗台上，准没错，杰克。”

“把书拿来。”

随后里德太太补充说：“带她到红房里去，关起来。”于是上就有两双手住了我，把我推上楼去。

我立即走了来，因为一想到要被这个杰克拖去，便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