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结局吧：一共十份，每份一百比斯托尔，十次掷完，要翻本就另外加钱。我掷了十三次就彻底输了。十三次！十三这个数字对我从来就不吉利。正是七月十三日曾经…”

达达尼昂仍然板着脸。

“阿托斯，你真糊涂，我向你发誓。”

“输掉了你的，七对八，差一——这句俗话你是知的。”

“这并不是拿我的钻石戒指去赌博的理由，是不是？”达达尼昂说，一面神经质地哆嗦着拳。

“这枚钻石戒指！”达达尼昂叫起来，赶用手捂住那枚戒指。

“是么，我希望你克制了这个想法，对吗？”

“畜生！”达达尼昂从桌旁站起来骂。白天的事使他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

“有呀，有呀，朋友，我们还剩下你手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我昨天就注意到了。”

“你还了什么？”

“真气人！”

“亲的，昨天我对你讲我那些愚蠢的故事时，你才该对我这样说，而不是今天早晨。我把连同全鞍都输掉了。”

①古代欧州许多国家使用的货币。分金杜卡托和银杜卡托，一个银杜卡托相当于半个金杜卡托。

“我是行家，因为我自己曾经拥有几枚钻石戒指。我估计你这枚值一千比斯托尔。”

达达尼昂吓得半死，严肃地说：“但愿你绝没有提我这枚钻石戒指吧？”

“输了我的？”

“别急嘛，”阿托斯说“我当时想好了一个计划。那个英国佬是个怪人，早上我看见他在和格里默谈。格里默告诉过我，那英国佬企图雇他去当跟班。所以我就拿格里默和他赌，把沉默寡言的格里默分成十份。”

“我把你的鞍赢回来了，把你的赢回来了，然后把我的鞍和也赢回来了，可是接着又输了。最后我赢回了你的

“不，我不是开玩笑，真见鬼！我真希望你也像我一样！我有半个月没有端详过人的脸了，整天成瓶地酒，得昏昏脑。”

“啊！真有你的！”达达尼昂不安地嚷起来。

“恰恰相反，亲的朋友。你知，这枚戒指成了我们唯一的财源：用它我可以把我们的鞍和两匹再赢回来，而且路费也不用愁了。”

“啊！孤注一掷！”达达尼昂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因此，我向对手提起你这枚钻石戒指，其实他也注意到了。亲的，你也真是，手指上着一颗天上的星星，还想不让人家注意到！这怎么可能！”

①《伊利亚特》相传是荷所作的诗史。阿喀琉斯是希腊神话中攻打特洛亚城的英雄，而弥涅耳瓦是罗神话中相当于雅典娜的庇护手工艺的女神。

“啊！见鬼。”达达尼昂又满脸云密布。

“就拿格里默作赌注，可听明白了！把格里默分成十份，总共还值不了一个银杜卡托①，我却用他赢回了钻石戒指。现在你说固执是不是一德行吧。”

“这真叫我不痛快，”阿托斯接着说“你似乎很看重那两匹，而我的事还没讲完呢？”

“且慢，你本不明白，我只要不固执，就是一个很的赌客，可是我偏偏固执，就像喝酒一样，我固执地…”

“我们就把你这枚戒指分成十份，每份一百法郎。”

“我下了赌注，又输了。”

“你就说结局吧，亲的，你就说结局吧！”达达尼昂说“说实话，你这样不不慢真要我的命！”

“可是，你什么也不剩了，还拿什么去赌？”

“阿托斯，你气得我都发抖了！”达达尼昂嚷。

“你想必明白，我觉得自己手气好了，就立刻又拿钻石戒指下赌注。”

“这真是太稽啦！”达达尼昂松了气，笑得直不起腰来。

“没有，我立刻将这想法付诸实行了。”

“哎！亲的朋友，”火枪手说“你设地为我想一想吧，我无聊得要死。再说，老实讲，我不喜英国。得啦，如果仅仅是要让某个人认我们，那么，鞍就够了；那个鞍可真是相当。至于那匹嘛，没有了就没有了，总可以找理由解释清楚的。真见鬼！一匹总要死的，就当我那匹患鼻疽或鼻疽死了吧。”

“啊！你想开玩笑，想考验我吧？”达达尼昂说，他气得发倒竖，就像《伊利亚特》之中阿喀琉斯被弥涅耳瓦气的那样①。

“我输掉了我那匹，九比十，你看这比分！于是我又想拿你那匹来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