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达达尼昂老爹的三件赏赐

一六二五年四月的tou一个星期一，《玫瑰传奇》①作者的故乡默恩镇，仿佛陷入了大动luan，就像胡格诺派②把它变成了第二个拉罗舍尔③似的。几个店主看见妇女们向大街那边跑，听见孩子们在门口叫喊，便赶忙披上铠甲，拿起火枪或长矛，镇定一下多少有些恐慌的情绪，向诚实磨坊主客店跑去。客店前面挤着一堆人，而且越来越多，一个个吵吵嚷嚷，显得很好奇。

①法国中世纪后期最liu行的诗歌之一，全诗二一○○○余行，前四五八○行为吉约姆·德·洛利所作，是向一个以玫瑰hua苞为象征的少女求爱的寓言，大约一二八○年由让·德·默恩续完。

②十六世纪欧洲宗教改革运动中兴起于法国而长期惨遭迫害的新教派。

③法国西南bu海滨城市，十六至十七世纪胡格诺派教徒抵抗天主派教徒进攻的最大军事据点。

在那个年tou，恐慌的情景司空见惯，难得有一天平静无事，不是这个城镇就是那个城镇，总要发生可供记载的这类事件。领主与领主相打，国王与红衣主教相斗，西班牙人向国王开仗。除了这些暗的或明的、秘密的或公开的战争，还有盗匪、乞丐、胡格诺派教徒、野狼以及达官贵人的跟班，也全都与大众为敌。因此，市民都武装起来，常备不懈，抵御盗匪、野狼和达官贵人的跟班，也常常抵御领主和胡格诺派教徒，有时也抵御国王，但从来不抵御西班牙人和红衣主教。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所以在上文所说的一六二五年四月tou一个星期一，默恩镇的人听到沸沸扬扬的声音，也不guan看见没看见红黄两se的军旗或黎sai留公爵①bu下的号衣，便纷纷向诚实磨坊主客店跑去。

到了那里一看，大家才明白这sao动的原因。

原来是一个年轻人…让我们简单勾画一下他的模样吧：诸位不妨想象一下十八九岁的堂吉诃德②，不过这个唐吉诃德没有披挂防护之wu，既没有锁子甲，也没有盔甲，只穿了一件羊mao织的jinshen短上衣；那件短上衣本来是蓝se的，但变得酒渣se不像酒渣se，天蓝se不像天蓝se了。一张黑红的长脸，突chu的颧骨显示chu足智多谋，而下上颌的肌rou非常发达，一yan就可以断定是加斯科尼人，即使不dai无檐平dingruan帽也看得chu来，何况我们这个年轻人藏了这样一dingruan帽，上面还cha了一gen翎mao呢；一对yan睛显得坦诚、聪慧；鼻子钩钩的，但ting秀气；个子嘛，算小青年太高，算成年人又嫌矮；pi斜带上挂柄长剑，走路时磕碰tui肚子，骑ma时moca坐骑蓬luan的mao；没有这柄长剑，缺乏经验的人也许会把他看zuo庄稼人子弟。

①此chu1指的是当时担任宰相和红衣主教的黎sai留。

②西班牙作家sai万提斯的名作《堂吉诃德》的主人公。

不错，我们这个年轻人有匹坐骑，那匹坐骑甚至还tingchuse，引起了大家注意哩。那是一匹贝亚恩矮ma，口齿十二或十四岁，一shen黄mao，一条秃尾ba，tui弯chu1生有坏疽，行走时脑袋低到膝盖以下，不需要系颌缰，尽guan如此，每天还是可以走八法里①。不幸的是，这匹ma的优点完全被古怪的maose和不得ti的姿态掩盖了。因此，在那个人人自命为相ma行家的年代，当这匹矮ma约一刻钟前从波让西门踏进默恩镇时，它给人的印象不佳，连骑在它背上的主人也受到轻视。

这zhong轻视使年轻的达达尼昂（这就是这位骑着另一匹洛西南特②的堂吉诃德的姓）gan到非常难堪，因为不论他是多么高明的骑手，也无法掩饰这样一匹坐骑使他显得可笑的一面。所以，当达达尼昂老爹把这匹ma赏赐给他时，他一边接受，一边长嘘短叹。他心里很清楚，这样一匹ma，至少要值二十利弗尔③，而随同这件赏赐给他的训示，的确堪称金玉良言。

①一法里约合四公里。

②堂吉诃德的ma的名字。

③金法郎的古称。

“孩子，”那位加斯科尼绅士用纯粹的、连亨利四世也没能改过来的贝亚恩土话说dao“孩子，这匹ma生在你老子家里，yan看就满十三个年tou了，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你应该珍爱它才是。千万别把它卖了，让它安静、ti面地老死吧。假如你骑着它去打仗，一定要好生爱护它，就像爱护一位老仆人一样。到了朝廷里，”达达尼昂老爹接着说dao“如果你有幸进朝廷的话，其实，你古老的贵族chushen赋予了你享受这zhong荣耀的权利。到了朝廷，你决不要辱没自己的绅士姓氏；这个姓氏，你的列祖列宗高贵地保持了五百年。这可是为了你和你的亲人啊。我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