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这话，一时不知怎么说好。我只是在那儿默默站了一两分钟。

“我不回学校。”

“也许是因

去，”我说。

“听着，你是不是想散一会儿步呢？”我问她。“你是不是想去动园？要是我今天下午不让你上学去，带你散一会步，你能不能打消你这混帐念？”

我们离开熊以后，就走动园，穿过公园里的小路，又穿过那条小隧，隧里老有一撒过的臭味。从这儿往前去是旋转木转台。老菲芘依旧不肯跟我说话什么的，不过已在我旁走了。我一时兴，伸手攥住她大衣后面的带，可她不肯让我攥。

我们从海狮那儿走开的时候，她不肯跟我并排走，可离我也不算太远。她靠人行的一边走，我靠着另一边走。这当然不算太亲，可跟刚才那么离我一英里相比，总算好多了。我们走上小山看了会儿熊，可那儿没什么可看的。只有一熊在外面，那北极熊。另一棕的躲在它的混帐里，不肯来。你只看得见它的。有个小孩站在我旁边，了仔帽，几乎把他的耳朵都盖住了，他不住地跟他父亲说：“让它来，爸爸，想法让它来。”我望了老菲芘一，可她她不肯笑。

可我并没跟着她去。我知她会跟着我，因此我就朝动园走去，走的是靠公园那边街上。她呢，也朝动园的方向走去，只是走的是他妈的另一边街上。她不肯抬起来看我，可我看得她大概从她的混帐角里瞟我，看我往哪儿走。嗯，我们就这样一直走到动园。我唯一觉得不放心的时候是有辆双层公共汽车开过，因为那时我望不见街对面，看不到她在他妈的什么地方。可等到我们到了动园以后，我就大声向她喊：“菲芘！我动园去了！来吧，喂！”她不肯拿看我，可我看得她听见了我的话。我走下台阶动园的时候，回一望，看见她也穿过路跟我来了。

“我还以为木转台在冬天不开放呢，”老菲芘说。她跟我说话这还是一次。她大概忘了在生我的气。

“你一定得回学校去。你不是要演戏吗？你不是要演班纳迪克特。阿诺德吗？”

“我也许去，也许不去，”她说完，就上奔跑着穿过路，也不看看有没有车辆。有时候她简直是个疯。

你知孩们生你气的时候是什么样。他们连笑都不肯笑。

“不。”

“你当然要演，你一定要演。走吧，喂，咱们走吧，”我说。“首先，我哪儿也不去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要回家去。你一回学校，我也上回家。我先上车站取我的箱，随后直接回——”“我说过我不回学校了。你什么就什么，可我不回学校，”她说。“所以你给我住嘴。”

由于天气不好，动园里的人不多，可是在海狮的游泳池旁边倒围着一些人。我迈步继续往前走，可老菲芘停住脚步，似乎要看人喂海狮——有个家伙在朝它们扔鱼——因此我又走了回去。我揣这是跟她和解的好机会，所以我就定去站在她背后，把两手搭在她肩上，可她一屈膝，从我手中溜去了——她只要成心，的确很能怄人。她一直站在那儿看喂海狮，我也就一直站在她背后。我没再把手搭在她肩上什么的，因为我要是再这么，她当真还会给我难看。孩们都很可笑。你跟他们打的时候可得留神。

她叫我住嘴，这还是被题儿第一。听起来实在可怕。老天爷，听起来实在可怕。比咒骂还可怕。她依旧不肯看我一，而且每次我把手搭在她肩上什么的，她总是不让我。

她不肯答理我，所以我又重复了一遍。“要是我今天下午不让你上学去，带你散一会儿步，你能不能打消你这混帐念？你明天能不能乖乖儿上学去？”

当时演奏的是《哦，玛丽！》，约莫在五十年前我还很小的时候，演奏的也是这曲。木转台就是这一好，它们奏来奏去总是那几个老曲。

她说：“请放手，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她依旧在生我的气，不过已不象刚才那么厉害了。嗯，我们离木转台越来越近，己听得见那里演奏的狂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