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有时间，成。要是我没有时间，不成，”我说。我又过去坐在他边的那个盥洗盆上。“你约的女朋友是谁？”我问他。“费兹吉拉德？”

“住手，霍尔顿，老天爷！”斯特拉德莱塔说。他没心思逗趣儿。他正在一个劲儿刮胡。

他醉的象只王八啦。那么谁来替他上场呢？我，只有我。混帐老州长的小儿。”

我在盥洗盆上坐了会儿，觉得腻烦了，心里一时兴，就往后退了几步，开始起踢蹬舞来。我只是想让自己开开心。我实际上并不会踢蹬舞这类玩艺儿，不过盥洗室里是石地板，踢蹬舞十分合适。我开始学电影里的某个家伙。是那歌舞片里的。我把电影恨得象毒药似的，可我倒是很兴学电影里的动作。老斯特拉德莱塔刮脸的时候在镜里看着我舞。我也极需要一个观众。我喜当着别人卖自己。“我是混帐州长的儿，”我说。我那样不要命地着踢蹬舞，都快把自己累死了。“我父亲不让我踢蹬舞。他要我上津。可这是他妈的我的命——踢蹬舞。”老斯特拉德莱塔笑了。他这人倒是有几分幽默。“今天是‘齐格飞歌舞团’开幕的第一夜。”我都不过气来了。我的呼本来就十分短促。“那位领舞的不能上场。

“就给你吧…对你说来她年纪太大啦。”

她很合我胃。”

“真的吗？把她转让给我吧，嘿。不开玩笑。

别把标之类的玩艺儿放对位置。”

突然间——没有任何其他原因，只不过我一时兴，想逗趣儿——我很想下盥洗盆，给老斯特拉德莱塔来个“半纳尔逊”你要是不知什么是“半纳尔逊”那么我来告诉你吧，那是摔的一解数，就是用胳膊卡住对方的脖，如果需要，都可以把他掐死。我就这么了。我象一只他妈的洲豹似的一下扑到了他上。

我实在不过气来了，所以我就不再逗笑取乐。我脱下帽看了第九十遍。“今天早晨我在纽约买的。一块钱。你喜吗？”

“你有本事，就从我的铁臂中挣脱来，”我说。

在这方面他也有象阿克莱。有一次我坐在阿克莱旁边看比赛篮球。我们队里有员将，叫胡维。考埃尔，能中场投篮，百发百中，连球架上的板都不碰一下。阿克莱在他妈的整个比赛中却老是说考埃尔的材打篮球合适极了。天哪，我多讨厌这类玩艺儿。

“去你妈的，不是！我不是早跟你说了，我早跟那母猪一刀两断啦。”

斯特拉德莱塔。“很漂亮，”他说。可是他只是为了讨我喜，因为他接着上说：“喂，你到底肯不肯替我写那篇作文？我得知一下。”

这又是另一类让我十分恼火的事。我是说如果你作文得好，可是有人声声谈着标。斯特拉德莱塔老这一类事。他要你觉得，他的作文之所以不好，仅仅是因为他把标全放错了位置。

“你约的要不是费兹吉拉德，那又是谁呢？”

“你哪儿来的这帽？”斯特拉德莱塔说。他指的是我那猎人帽。他还一直没看见哩。

“你要让我怎么着——割掉我的混帐脑袋瓜儿？”

我问他。我又坐到他旁边的盥洗盆上。“是不是菲丽丝。史密斯那小妞？”

我可没松手。我已地把他的脖卡住了。

“老——天爷！”他放下剃刀，猛地把两臂一抬，挣脱了我的掌握。他是个极有力气的大个儿，我是个极没力气的瘦个。“哎，别瞎闹啦，”他说。他又把脸刮了一。每次他总要刮两，保持外表观。就用那把脏得要命的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