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刺克厉夫先生去了吗？”我看来这个下贱的东西没有力量来同情他表的心灵上所受到的折磨，便盘问着。

“凯瑟琳就来了，亲的主人！”我低声说“她活着，而且好；就要来了；我希望，今天晚上。”

他推测他的敌人目的之一就是取得他私人的财产以及田地，好给他的儿；或者宁可说给他自己；但使我主人疑惑不解的是他为什么不能等自己死后再动手，而不知他外甥将要差不多和他一同离开人世了。无论如何，他觉得他的遗嘱最好改一下：不必把凯瑟琳的财产由她自己支了，他决定把这财产到委托人手里，供她生前使用，如果她有孩，在她死后给她孩用。依靠这方法，即使林惇死了，财产也不会落到希刺克厉夫先生手里了。

“在哪间屋？”我问。

“我闭上睛，”他回答“我看见我父亲打狗或打，我都闭上睛，他打得真狠。但是一开我是喜的——她既推我，就活该受罪。可是等到爸爸走了，她叫我到窗前面，给我看她的腔被牙齿撞破了，她满是血；然后她把相片的碎片都收集起来，走开了，脸对着墙坐着，从此她就再也没跟我说过话：我有时候以为她是痛得不能说话。我不愿意这样想！可是她不停地哭，真是个顽劣的家伙；而且她看来是这么苍白，疯疯癫癫的样，我都怕她啦。”

“要是你愿意的话，你能拿到钥匙吧？”我说。

“他在院里，”他回答“跟肯尼兹医生说话哩；医生说舅舅终于真的要死了。我很兴，因为我要继承他，作田庄的主人了。凯瑟琳一说起那儿总把它当作是她的房。那不是她的！那是我的。爸爸说她所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的。她所有的好书是我的，她说如果我肯拿给她我们房的钥匙，放她去，她情愿把那些书给我，还有她那些漂亮的鸟，还有她的小妮；但是我告诉她，她并没有东西可给，那些全是，全是我的。后来她就哭啦；又从她脖上拿下一张小相片，说我可以拿那个；那是两张放在一个金盒里的相片，一面是她母亲，另一面是她父亲，都是在他们年轻的时候照的。那是昨天发生的事。我说那也是我的，想从她手里夺过来。那个可恶的东西不让我拿：她把我推开，把我痛了。我就大叫——那使她害怕了——她听见爸爸来了，她拉断铰链，打开盒，把她母亲的相片给我；那一张她打算藏起来，可是爸爸问怎么回事，我就说来了。他把我得到的相片拿去了，又叫她把她的给我；她拒绝了，他就——他就把她打倒在地，从项链上把那盒扯下来，用他的脚踏烂。”

“啊，”他叫“我才不会告诉你在哪儿。那是我们的秘密。没有人知，哈里顿或齐拉也不知。啊呀！你把我搞累了——走开，走开！”他把脸转过去，靠在他的胳臂上，又闭上了双。

她哭得我受不了。虽然我说我要叫我父亲啦，她也还是没完没了。我真叫过他一次，他吓唬她，要是她还不安静下来，他就要勒死她；可是他一离开那屋，她又哭开了，虽然我烦得大叫因为我睡不着，她还是整夜的哭哭啼啼。”

这消息引起的最初效果使我颤抖起来：他撑起半，切地向这屋四下望着，跟着就过去了。等他恢复过来，我就把我们的被迫门，以及在山庄的被扣留都说了。我说希刺克厉夫迫我去；那是不大真实的。我尽可能少说反对林惇的话；我也没把他父亲的禽兽行为全描述来——我的用意是，只要我能够，就不想在他那已经溢满的苦杯中再增添苦味了。

我考虑最好不用看到希刺克厉夫先生就走，再从田庄带人来救我的小。一到家，我的伙伴们看见我，都是惊喜非常的，他们一听到他们的小女主人平安，有两三个人就要赶忙到埃德加先生的房门前大声呼喊这个消息；但我愿自己通报。才几天的工夫，我发现他变得多么厉害呀！他带着悲哀的，听天由命的神气躺着等死。他看来很年轻：虽然他实际年龄是三十九岁。至少，人家会把他当作年轻十岁看。他想着凯瑟琳，因为他在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我摸着他的手说：

“能，只要我在楼上，”他回答“可是我现在不能走上楼。”

“你喜看她挨打吗？”我问，有意鼓励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