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那么多俗语了，桑乔，”唐吉诃德说“你说了那么多，其实一句话就足以表达你的意思。我讲你多少次了，别说那么多俗语，这等于对弹琴，可你总是‘你说你的，我我的’。”

“她块大，”桑乔说“原名又叫特雷莎，我只能给她起个名字叫特雷索娜。此外，我还要在诗里赞颂她，以表现我的忠贞，并没有到外面去找野。神甫应该以作则，不应该有牧羊女情人。如果学士想要情人，那就随他的便吧。”

“上帝保佑，”唐吉诃德说“那是一什么样的生活啊！木笛声飘送到我们耳边，还有萨莫拉风笛、长鼓、铃鼓和三弦琴！在这些乐的音乐声中还能听到钹的声音，这样牧人的乐就基本上全有了。”

“而我觉得您总是‘煎锅嫌炒锅黑’。”桑乔说“您总怪我说俗语，其实您说起俗语来也是一串一串的。”

①博斯坎·阿尔莫加维尔是16世纪初的西班牙诗人，曾引意大利诗歌的格律和形式，并且影响了西班牙的伟大诗人加尔西拉索·德拉·维加。现代研究资料认为，内莫罗索是指加尔西拉索本人。

桑乔说：“大人，我总是很不幸，恐怕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了。等我成了牧人，我得光的木匙，还得油煎面包，甜酪、冠和许许多多牧人要的事情呀！虽然别人并没有说我心灵，但我手巧是了名的。我女儿桑奇卡可以给咱们送饭来。不过，也得小心，她相貌不错，有的牧人并不那么单纯，总是不怀好意。本来是好事，可别闹个坏结局来。无论是乡村还是城里，无论是牧人的茅屋还是王的大殿，都有情，都有叵测的居心。‘祸不存，罪恶不生’，‘不见，心不动’，‘与其心，不如脱’。”

叫什么名字，你可以随便起。”

“可是桑乔，”唐吉诃德说“我说俗语总是用得恰到好，而你却是不三七二十一，抓来就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曾对你说过，俗语是历代聪明人从他们的经验里提炼来的警句，如果用得不当，就成了胡言语。咱们先别说这个了，天已经晚了，咱们得找个地方过夜。谁知明天的情况会怎么样呢。”

“钹就是两块烛台形的铜片，”唐吉诃德说“中间隆起的分撞击在一起时发一声音，即使算不上和谐悦耳，也不难听，而是像风笛和长鼓一样质朴。这个词源于尔语，就像西班牙语中所有那些以al开的词一样，如al摸haza、alB摸rzar、alfombra、alguacil、alhucema、almacén、alcancía等等，不用再一一罗列了。以i结尾的源于尔语的词只有三个，那就是波rceguí、zaquiza迷和maravdí。albelí和alfaauí以al开，以í结尾，显然都是源于阿拉伯语。你刚才问到钹，我想起了这些，顺便说说。我还有儿诗才，这你知，参孙·卡拉斯科更有了不起的诗才，这有助于使咱们的这生活更加满。至于神甫，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我敢打赌，他也准有几分诗人的才气。尼古拉斯师傅肯定也是这样，我对此毫不怀疑，因为所有或大多数理发师都能弹弹吉他，念念诗。到时候我倾诉我的离情别绪，你自夸是忠实的情人，牧人卡拉斯孔为遭到鄙夷而忿忿不平，神甫库里昂布罗随便当什么角都行，那日该多呀！”

他们离开大路去找住。晚饭吃得很晚，也吃得不好，桑乔很不满意。桑乔想到游侠骑士只能在荒郊野岭凑合着吃，虽然有时也能在城堡或大人家里饱餐一顿，就像在迭戈·德米兰达的家、富人卡乔的婚礼和安东尼奥·莫雷诺家那样。不过，世界上不能总是白天，也不能总是黑夜，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唐吉诃德却彻夜未眠。

“什么是钹呀？”桑乔问“我这辈还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没见过这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