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知，桑乔，”唐吉诃德说“有两。一是心灵，一是。聪明、正直、慷慨、良好的举止和修养都属于心灵，而这些特往往可以在一个貌不惊人的人上现来。如果把自己的光放在心灵上，而不是放在上，就会产生一的冲动。桑乔，我很清楚，我并不漂亮，可我也不是丑八怪。一个人只要不是像鬼那么丑陋，而且有我刚才说到的心灵，他就会被人慕。”

“你应该注意到，桑乔，”唐吉诃德说“情并不是照常规行事的。它同死亡一样，无论是国王的王大殿，还是牧人的茅棚小屋，都摆脱不了它的攻。它一旦占据了某个人的心灵，首先要的就是剥夺他的畏惧和羞耻心。所以，阿尔西多拉恬不知耻地表白她的望，只能让我到迷茫而不是怜悯。”

，抬起神像，告别了唐吉诃德，又继续赶路。

桑乔又转了个话题，对主人说：“大人，公爵夫人的那个女仆阿尔西多拉竟然那么厚脸，我真到吃惊。那个神，听说他是个瞎小，大概已经用箭穿了她的心。那个瞎小虽然睛迷糊，或者说是睁瞎，却能用箭击中人的心脏，并且把它穿，无论那颗心是多么小。我还听说，情之箭遇到有羞耻心的庄重姑娘就会折断并反弹回来，可是在这个阿尔西多拉上，箭不仅没有折断，反而更锋利了。”

“你说得对，桑乔，”唐吉诃德说“不过我得告诉你，人的运气并不总是一成不变的。这个俗人称为兆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合理的依据，因此明智的人只把它看作良好的巧遇。一个相信兆的人早晨走家门，碰到一个圣方济会的教士，结果就像碰到了狮鹰兽似的转回家了。另一个迷信的人在桌上撒泼了一盐，他心里就忧愁起来，本来是一儿小事，他却以为是老天向他预示有什么灾难要降临一样。聪明的基督徒从来不必关心什么天意。埃西翁到达非洲时，一上岸就摔了一跤，他的士兵们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可是，他却拥抱着大地说：‘你可跑不了啦，非洲，我已经抓住你了。’所以，桑乔，遇到这些神像对于我来说只是一次令人愉快的巧合。”

“你脑真简单，”唐吉诃德说“你看，上帝把这位伟大的橙十字骑士赐予西班牙，作为西班牙的保护神，尤其在西班牙人同尔人战的关键时刻更是如此。所以，他们每次打仗时总是呼喊他的名字，把他当作自己的保护神，而且人们也多次看到他显灵，结果尔人的军队被打得人仰翻。

“真无情！”桑乔说“真不知好歹！若是我，遇到别人说几句动情的话，我早就服服帖帖了。活见鬼，您真是铁打的心钢铸的。可是，我就想不明白，这个姑娘究竟看上您什么了，居然如此魂不守舍。是您的华丽服装，您的气质，您的举止，还是您的脸庞？究竟是其中某一样还是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令她这样动情？说实话，我常常从到脚地打量您，却没看到有什么让人动情的地方，相反倒是让人害怕的。我听说貌是让人慕的首要条件。可是您一儿也不呀！我不知这个可怜的姑娘究竟上您什么了。”

他们说着话，走了路边的一片树林。忽然，唐吉诃德意想不到地撞到一张挂在几棵树之间的绿线网上。唐吉诃德想不这是怎么回事，便对桑乔说：“桑乔，我觉得这张网可能是咱们遇到的最蹊跷的遭遇了。我可以拿命打赌，肯定是那些跟我过不去的法师想用网拦住我，不让我继续赶路，以报复我对阿尔西多

“我也是这样想的，”桑乔说“不过请您告诉我，为什么西班牙人打仗时总是喊着那个圣迭戈·塔莫洛斯的名字呢？喊什么‘圣地亚戈，西班牙关闭①！’难西班牙一直是敞开着，所以得关上吗？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呢？”

桑乔再一次觉得他好像不认识自己的主人似的，没想到自己的主人竟如此博学，对世界上的各事情无不了如指掌。

①此“关闭”一词应理解为“向敌人攻”的意思。这句话应译为“圣主保佑，西班牙必胜！”下面唐吉诃德并未能解释清楚这句话。

他对唐吉诃德说：“说实话，我的主人，假如咱们今天遇到的事情能够称得上是奇遇，那么可以说，这是咱们的征程中最轻松愉快的一次。咱们没挨，没受惊吓，不必剑迎战，没有摔倒在地，也没有忍饥挨饿。谢上帝让我亲看到了这些。”

这事我可以从西班牙的历史上给你举很多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