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参见《新约全书》的《哥林多前书》第七章第三十节。

我虽为尔人，但通过同基督徒们的往，我得知基督教的神圣之就在于仁慈、谦逊、信念、恭顺和贫困。尽如此，我还是认为甘于贫困更接近于圣德，只要不是那圣人所说的‘置买了财产却好像一无所有’①，即人们所称的神贫困就行。我说的这另一贫困啊，你为什么偏偏跟一些破落贵族和有份的人过不去呢？你为什么总是让他们的鞋上裂，让他们的衣服扣有的是丝绸的，有的是鬃的，有的是玻璃的呢？为什么让他们大分人的衣领总是皱皱，而不是括的衣领呢？（由此可见，以前就开始时兴上浆的衣领了。）那些可怜的有份的人，为了炫耀自己的份，在家里偷偷地胡吃一些东西，牙齿间并没有什么可剔之，可是走到大街上却要装模作样地剔牙！这人真可怜，为了那一面，总怕别人从一里之外就能看到那带补丁的鞋、帽上的汗渍、短短的斗篷和饥辘辘的样！

唐吉诃德再次对公爵夫人表示谢。吃完晚饭后，唐吉诃德回到房间里，只一人。他不许任何人去服侍他，以免遇到什么情况使他不由己地失掉对他的杜尔西内亚夫人的忠贞。他的脑里时刻不忘游侠骑士的英阿迪斯的德。他随手关上门，借着两支蜡烛的光线脱衣服。真糟糕，像他这样正统的人真不该遇到这不正统的事——不是什么污染房间空气的排放秽气之类的事，而是在他脱袜的时候有一只袜上现了几十个，简直成了网状。唐吉诃德懊丧极了，他宁愿一盎司银去换一儿绿绸布。要绿绸布是因为他那双袜是绿的。

唐吉诃德说：“贵的夫人说起话来真是恰如其分，善良的夫人讲起话来从来不会有任何恶意。而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当属杜尔西内亚，因为她竟受到了您的赞扬。在她受到的各赞扬里，唯有您的赞扬最有分量。”

“别这么想，亲的阿尔西多拉。”另一个人说“公爵夫人和这儿的所有人肯定都睡熟了，只有那位令你心神不安的心上人还没有睡。我觉得房屋的窗打开了，他肯定没有睡。可怜的痴情人，你就随着竖琴的伴奏低声婉唱吧，如果公爵夫人听到了，咱

唐吉诃德大人。”公爵夫人说“我会吩咐的，别说是一个侍女，就是一只母苍蝇也休想您的房间。我可不是那人，让唐吉诃德大人您败坏自己的尊严。我已经意识到了，贞是您诸多德中最突的一。您可以在房间里自个儿关着门，随时任意脱衣服和穿衣服，绝对没有人来阻拦您。您可以在房间里找到各必要的皿，即使您要方便也不必门。让托博索的杜尔西内亚长命百岁，让她的芳名传遍整个大地吧，只有她才被如此英勇、如此自重的骑士所。让仁慈的老天促我们的桑乔总督尽早完成他的鞭笞苦行，好让世人重新欣赏到如此伟大的夫人的貌吧。”

贝赫利写到这里惊叹：“贫困啊贫困，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位科尔多瓦大诗人会称你为：未受答谢的神圣礼品！

“我一儿也没到累，夫人。”唐吉诃德说“我可以向您发誓，我平生从未骑过‘轻木销’这样平稳的。我真不明白兰布鲁诺凭什么把如此轻盈、如此英俊的无缘无故地烧掉。”

“这很容易理解。”公爵夫人说“作为巫师和法师，他已经对三摆裙夫人及其一行还有其他人了孽，后来他后悔了，想毁掉他这个孽的主要工。就是这匹木带着他到奔波，所以他把木烧了。随着木燃烧留下的灰烬和由此建立的丰碑，曼查的伟大骑士唐吉诃德的英名将与世长存。”

“那么好吧，唐吉诃德大人，”公爵夫人说“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公爵大概正在等咱们呢。请您同我们一起吃晚饭，然后您就早睡觉吧。昨天的坎达亚之行可不近，您大概也累了。”

唐吉诃德见袜上开了线，烦恼起来，但他看到桑乔留下了一双旅行靴，又放下心来。他想，第二天就穿这双靴。最后，他上床躺下，心事重重，又闷闷不乐，这一方面是因为桑乔不在的缘故，另一方面是因为那双倒霉的袜。即使能用另外一颜的丝绸补上那双袜，那也是一个破落贵族贫困潦倒的明显标志。他灭了蜡烛。天气很，他不能睡，于是起把朝向园的一扇窗打开了一儿。刚一打开窗，他就到有人在园里走动，而且还听到有人在说话。他仔细谛听。说话人抬了嗓门，他听到了这样的对话：“别勉我唱歌，埃梅西亚。你知，自从那个外来人一到咱们城堡，我的睛看到了他，我就不会唱歌而只会哭了。况且，咱们的女主人睡觉很警醒，我不想让她知咱们在这里。即使没有把她惊醒，若是我的那位令我心焦的埃涅阿斯没听见我唱的歌，那也是白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