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讲下去，”伯爵夫人说。

往，安东诺玛霞长到了十四岁。她长得太了，得不能再了。她很聪明，但那时还是孩式的聪明。她既聪明又漂亮，简直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她现在也是世界上最丽的人，除非嫉妒丽的命运和狠毒的命运女神①割断了她的生命线。不过，老天不会允许，也不应该允许人间现这样的罪恶，那就等于是把人间最甜的在还没成熟的时候摘了下来。这位丽的姑娘，都怪我嘴笨，不能把她的貌形容来，她引起了国内外无数王孙公的慕。其中有京城的一位男，自恃貌有钱而且多才多艺，竟然对姑娘想非非。如果你们不讨厌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弹起吉他来如歌如诉，而且他不仅会作诗，还会舞。他还会鸟笼，以后如果生活上窘困，他光靠鸟笼就能维持生活。他的这些本领完全可以倾倒一座大山，就更别说倾倒一个姑娘了。可是，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若不用计策首先攻破我这一关，他的所有那些才能就很难或者本不可能征服姑娘这座堡垒。这个心术不正的家伙想首先打通我这一关，博取我的心，好让我这个糊涂看门人把我看守的这座堡垒的钥匙给他。总之，他用一些小首饰笼络我，买通了我。不过，最令我俯首听命的还是一天晚上我听到他唱的一首歌。我的住的一扇窗就对着他住的那条小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歌词是这样的：----

悄悄来临吧，死亡的快乐

“这不行，我要这事，他们无论如何也得结婚！他们的这桩婚事里只有一不好，就是两人地位不平等。克拉维霍是个普通男，而安东诺玛霞公主则是这个王国的继承人。我心策划这件事，可是后来安东诺玛霞的肚鼓了起来，吓得我们三个人赶商量对策，决定在事情还没有败之前，先让公主一张愿意克拉维霍妻的字据，由我来证明，铁证如山，就是大力士参孙也推不翻，然后再让克拉维霍拿着这张字据去找教区牧师，请求允许安东诺玛霞他的妻。牧师看了字据，又听了公主的忏悔，公主说了实情，于是他吩咐把公主送到京城一个很正直的小官吏家里藏起来…”

“当时我觉得这歌词字字珠玑，歌声似，从那以后我才知了这类诗的害。我觉得应该像柏拉图建议的那样，在正经八摆的国家里把那些诗人驱逐境，至少是那些写坏诗的人。这人的诗不像曼图亚侯爵的诗那样，能为儿童和妇女带来乐和泪，却只能产生害，就像刀一样刺穿你的灵魂，或者像闪电一样，虽然并没损害人的衣服，却已伤害了人的灵魂。他还唱：让死亡不知不觉

桑乔这时说：“原来在坎达亚也有官吏，也有诗人和基迪亚呀。我敢说，世界上哪儿都一样。不过，‘三摆裙夫人’，您快讲吧，时间不早了，我特别想知这个长长故事的结局呢。”

也不能重新给我生命。

①命运女神共有三个，共同掌人的生命之线，一个纺，一个量，一个剪。

我那甜的冤家对

②阿里阿德涅是希腊神话中一女神，后升天化为北冕星座。

①关押重犯的岛屿，位于牙买加西侧。

把我的心灵伤透，纵然倍受煎熬，苦不堪言，我仍极力忍受。

“这类歌的歌声让人心旷神怡，歌词让人如痴如醉。如果将这类词句改写成那在坎达亚颇为行的基迪亚，又会怎么样呢？那就会让人神魂颠倒、嬉笑无常和坐立不宁，总之一句话，人就像了疯似的。所以我说，诸位大人把这类诗人驱逐到拉加托岛①去完全是名正言顺的。不过这也不怪他们，全怪那些捧他们、相信他们的笨。如果我是个好家，就不会相信他们那些陈腐的观念和骗人的谎话，什么‘我在死亡里生活’，‘在冰块里燃烧’，‘在火里发抖’，‘毫无希望地期待’，‘我走了依然留下’，以及其他这类本不着边际的东西。他们还动不动就许给你长生鸟、阿里阿德涅的北冕星座②、太车上的、南海的珍珠、台伯河的黄金，以及潘卡亚的香脂等等，结果又怎么样呢？反正他们大笔一挥，不费什么力气就许诺了很多连想都想不，而且也本办不到的东西。可是，我扯到哪儿去了？我这个人真糟糕，自己这么多事还没说呢，怎么倒数落起别人的过错来了？我这个人真糟糕，那些诗并没能征服我，倒是我自己的单纯征服了我。那些音乐并没能打动我的心，倒是我自己的轻浮动摇了我。我的愚昧无知和缺少警惕为克拉维霍打开了方便之门，克拉维霍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男。我成了他们的中间人。他一次又一次以安东诺玛霞真正丈夫的名义来到安东诺玛霞的房间。安东诺玛霞实际上不是受克拉维霍的骗，而是受了我的骗。但我虽然有错，如果不是她丈夫，我决不会让别人沾她的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