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是母驴的驮鞍。”神甫说。

店主也是圣友团成员。他立刻跑屋里拿了和剑，和自己的同伴们站到了一起；唐路易斯的四个佣人围住了唐路易斯，怕他趁跑掉；理发师见客店大，就抓起驮鞍，可是桑乔也抓住不放；唐吉诃德持剑向团丁攻；唐路易斯大声呼喊他的佣人们放开自己，去帮助唐吉诃德，他还叫卡德尼奥和费尔南多都去为唐吉诃德助威；神甫大喊大叫；客店主妇连声呼喊；她的女儿痛心不已；丑女仆哭个不停；多罗特亚不知所措；卢辛达呆若木；而唐娜克拉拉早过去了。理发师用打桑乔，桑乔猛烈地还击理发师；唐路易斯的一个佣人怕唐路易斯跑了，就抓住他一只胳膊，结果唐路易斯一拳打去，打得那佣人满嘴是血；法官连忙去护着佣人；费尔南多把一个团丁打倒在地，把他痛痛快快地踢了一顿；店主又提了嗓门向圣友团呼救，结果客店里有人连哭带喊，有人惊恐不安，有人无辜遭殃，有人挥拳剑，拳打脚踢，人们打得破血，到都是一片狼藉。混之中，唐吉诃德的脑海里忽然绘声绘影地闪现阿格拉曼特阵地①的混场面，于是他大喝一声，震动了客店：“都住手，放下武，安静儿！要是想保命的话就听我说！”

唐吉诃德说着举起了他那时刻不离手的长矛，向团丁上打去。若不是团丁躲得快，他就被打倒了。长矛碰到地上断成了几截。几个团丁见自己的同伴被打，立刻声向圣友团呼救。

①阿格拉曼特是意大利诗人阿里奥斯托的叙事诗《疯狂的奥兰多》中尔王特罗亚诺的儿，攻黎时，死于奥兰多之手。此后，以“阿格拉曼特阵地”来形容混的场面。

有个团丁刚才听到了他们的争论，一听佣人这话，走了来，怒气冲冲地说：“驮鞍就是驮鞍，就像我父亲就是我父亲一样，谁要不这么说，就是喝多了。”

“你这个恶，竟敢胡说八。”唐吉诃德说。

得大家哄笑起来。唐吉诃德这时候说：“现在只好各执己见了。人各有志，不可求。”

四个佣人中有一个说：“如果这不是有意开玩笑，我简直不能相信，这些很明白的人，或者看来很明白的人，怎么会说这不是盆，那不是驮鞍。不过我看他们都是一咬定，持把它们说成是与事实相反的东西，这其中必有奥妙。我向天发誓，”他随即决地发誓“即使世界上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也不会相信这不是理发师的盆，不是公驴的驮鞍。”

几个团丁并不明白唐吉诃德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只觉得自己在费尔南多、卡德尼奥和他的同伴那儿吃了亏，不肯罢休。理发师倒是不想闹了，在刚才的格斗中他的胡被揪掉了，驮鞍也被坏了。桑乔是个好侍从，唐吉诃德稍一吩咐，他就服从了；唐路易斯的四个佣人知再闹下去对他们没什么好，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有店主因为唐吉诃德总是在客店里惹是生非，持要对他行惩罚。最后，这场混总算平息下来了。然而，在唐吉诃德的印象里，他至死都认为驮鞍就是，铜盆就是盔，而客店就是城堡。

他这一喊，大家全停住了。他又接着说：“诸位，我不是对你们说过，这座城堡已经被法控制，恐怕已经鬼成群了吗？为了证明这，我想让你们亲看看阿格拉曼特阵地的混已经转移到了这里。你们看看，有的争剑，有的夺，有的抢老鹰，有的要盔，真是互不相让。法官大人，请您过来，还有您，神甫大人，也请您过来。一个人当阿格拉曼特国王，一个当索布利诺国王，让我们握手言和吧。我向全能的上帝发誓，咱们这么有份的人在这儿为了这些小事而互相残杀，真是太愚蠢了。”

“那倒无所谓，”佣人说“问题不在这儿，问题在于它到底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驮鞍。”

在法官和神甫的劝说下，大家都平静下来，握手言和。唐路易斯的几个佣人又持让唐路易斯同他们一起回去。就在唐路易斯同他们商量的时候，法官也把唐路易斯对他说的那些话告诉了费尔南多、卡德尼奥和神甫，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