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父亲启程的时间到了。他知我们要走了。不是我告诉他的，我和他本就没说过话。他情绪很不好，我知，他准是很难过。我们发那天，我没能去看他，向他告别，连用睛向他告别都没能到。不过我们上路两天，走一个离这儿有一天路程的客店时，我看见他站在客店门。他打扮成骡夫的样。他打扮得太像了，要不是他的相貌已经牢牢刻在我心里，我恐怕本认不他来。我认了他，心里又惊讶又兴。他避开我父亲偷偷地看我。他在路上从我们面前走过或者在我们住的客店里碰见我，总是躲着我父亲。可我知他是谁，觉得他是因为我，才如此艰苦地步行跟着我，所以很难过。他走到哪儿，我的睛也跟到哪儿。我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也不知他是如何瞒着他的父亲跑来的。他父亲特别喜他，他是他父亲唯一的继承人，而且他也当之无愧，你如果见到他就知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他唱的那些歌全是他自己编的。我听人说，他很有学问，又擅作诗。不过，我每次看到他或听到他唱歌的时候，就浑发抖，怕得要死，唯恐我父亲认他来，知了我们的心思。我一直没和他说过话。尽如此，我他得已经离不开他了。我的夫人，这就是我对你说他是个歌手的原因。你很喜他的歌，仅从这你就可以看他不是你说的什么骡夫，而是我对你说的灵魂和封邑的主人。”

整个客店没有一扇可以看到外面的窗，只有一个存放稻草的房里有两个用来向外扔稻草的窟窿。两个人就趴在这两个窟窿那儿，向外看，只见唐吉诃德正骑在上，手持长矛，不时地发几声痛苦的叹息，仿佛痛苦得断魂消。一会儿，她们又听到唐吉诃德柔情似地说：“噢，我的夫人呀，国之天香，智慧之华，娴雅之典范，贞洁之集成，总之一句话，世界上所有有益、有德、有趣事之思想，托博索的杜尔西内亚哟，你现在正在什么？你是否想起了这位已经被你俘虏的骑士？他涉危履险，只是为了向你效忠，博取你的心！噢，三张脸的明月①啊，请你告诉我她的情况吧！也许你现在正以嫉妒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大概正沿着她的豪华殿的长廊漫步，或者在平台上凭栏远眺，以她正直伟大的怀思考着如何安抚这颗为她而痛苦不堪的心灵，思考着如何给我的痛苦以乐，给我的不安以宽，给我的悲痛绝以欣喜若狂，给我的忠心耿耿以报答。而太啊，你大概已经骑上你的，迎着早晨来看望我的夫人了。你看到她时，请代我向她问好。不过你注意儿，看望她并向她问好时千万不要吻她的脸，比起你从前在特萨利平原或者佩纽斯河边，我忘了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了，挥汗如雨，妒火焚

她对克拉拉说：“咱们睡吧，孩，时间不多了。等天亮了，咱们再想办法，也许事情还有希望。”

“别再说了，克拉拉，”多罗特亚这时候说，还频频吻着她“别再说了。你等着吧，那天一定会到来。我祈求上帝让你们的事情有个好的开端，也有个圆满的结局。”

说完她们就躺下了。客店里一片岑寂，只有客店主妇的女儿和丑女仆还没睡着。她们知唐吉诃德正在客店外面洋相，全披挂地骑着放哨，就决定和他开个玩笑，至少去听听他说了什么胡话。

“哎，夫人呀，”克拉拉说“还能指望什么结局呢？他的父亲有钱又有势，会觉得我给他家佣人都不，更别提什么妻了。而且，让我背着我父亲结婚，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我只希望这个小伙回家去，不要再理我。也许看不到他，再加上我们走过的遥远的距离，可以减轻我现在这痛苦。不过也可以告诉你，我觉得这办法不会对我起很大作用。我不知究竟是什么鬼在捣，我怎么会上了他。我们还这么年轻，我估计我们两人的年龄一样大。我现在还不满十六岁。父亲说，到圣米格尔日那天，我就满十六岁了。”

多罗特亚听到克拉拉这番孩气十足的话，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