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有本意大利文的，”理发师“不过我看不懂。”

“上帝保佑！”神甫大喊一声，说“白人骑士兰特竟在这里！递给我，老兄，我似乎在这本书里找到了乐的宝库，娱乐的源泉。这里有勇敢的骑士基列莱松·德蒙塔尔万和他的兄弟托斯·德蒙塔尔万以及丰卡骑士，有同疯狗战斗的英雄兰特，有刻薄的少女普拉尔·德米比达，谈情说、招摇撞骗的寡妇雷波萨达，还有上了侍从伊波利托的女皇。说句实话，老兄，论文笔，它堪称世界最佳。书里的骑士也吃饭，睡在床上，死在床上，临死前也立遗嘱，还有其他事情。这些都是其他此类书所缺少的。尽如此，作者故意编造这些七八糟的故事，还是应该罚他终生划船苦役。你把它拿回家去看看，就知我对你说的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了。”

①大士是波斯帝国阿契尼德王朝的国王。

神甫说：“这些书不会是骑士小说

说“写的是雷纳尔多斯·德蒙塔尔万和他的伙伴，个个比卡科还能偷。还有十二廷臣和真正的历史学家图尔平。说实话，我准备判它个终放，因为他们一分是著名的泰奥·博亚尔多的杜撰，接着又由基督教诗人卢多维科·阿里奥斯托来添枝加叶。如果我在这儿碰到他，他竟对我讲他母语之外的其他语言，我就对他不客气；他要是讲自己的语言，我就把他奉若上宾。”

神甫持异议：“对第二、三、四需要加大黄，去去它的旺肝火。所有关于法城堡的内容和其他严重的不实之也得去掉，再补以外来语。修改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宽恕还是审判它。现在，老兄，你先把它放在你家，不过别让任何人阅读它。”

“你不懂更好，”神甫说“这回咱们就宽恕卡坦先生吧，他并没有把这本书带到西班牙来，翻成西班牙文。那会失掉作品很多原意，所有想翻译诗的人都如此。尽他们小心备至，技巧娴熟，也绝不可能达到原文的平。依我说，实际上，把这本书和你们找到的其他谈论法兰西这类事情的书，都扔到枯井里存着，待商量好怎样理再说。不过，那本《贝纳尔多·德尔卡奥》和另一本叫《龙斯列斯》的例外。只要这两本书到了我手里，就得给女家，再扔到火里，绝不放过。”

“我愿意。”理发师说。他不想再劳神看那些骑士小说了，就吩咐女家把所有大本书都敛起来，扔到畜栏去。

女家不傻也不聋，而且她烧书之心胜于织布之心，不那是多宽多薄的布。听了理发师的话，她一下抓起八本书，从窗扔去。因为拿得太多，有一本掉在理发师脚旁。理发师想看看是谁写的书，一看原来是《著名白人骑士兰特传》。

“是这样，”理发师说“不过，剩下的这些小书怎么办呢？”

理发师觉得这样很对，完全正确，觉得神甫是一位善良的基督教徒，真理，对世上之事绝不说，所以他完全赞同。再翻开一本书，是《奥利瓦的帕尔梅林》，旁边还有一本《英格兰的帕尔梅林》。神甫看到书便说：“把那本《奥利瓦》撕碎烧掉，连灰烬也别剩。那本《英格兰》留下，当作稀世珍宝保存起来，再给它个盒，就像亚历山大从大士①那儿缴获的战利品盒一样。亚历山大用那个盒装诗人荷的著作。这书，老兄，以两见长。其一是本写得非常好，其二是作者为牙的一位思维捷的国王，所以颇有影响。米拉瓜尔达城堡里的惊险，彩至极，引人胜。这书的语言文雅明快，贴切易懂，非常得。所以我说，尼古拉斯师傅，这书和《卢的阿迪斯》应该免遭火焚，其他书就不必再审看了，统统烧掉，您看怎样？”

“不行，老兄，”理发师说“我这本是名著《唐贝利亚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