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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伍德的建筑师(3/7)

把我领进一间起居室,里面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晚饭。后来,约纳斯·奥德克先生带我到他的卧室去,那里立着一个保险柜。他打开保险柜,取出来一大堆文件。我们把这堆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直到十一点和十二点之间才看完。他说我们不要打搅女管家,就让我从法国窗户出去。那扇窗一直是开着的。” “窗帘放下来没有?”福尔摩斯问。 “我说不准,不过我想是放了一半下来。对,我记得他为了打开窗户,把窗帘拉起来了。我找不到我的手杖,他说:"没关系,我的孩子,我希望从现在起能经常见到你。我会把你的手杖收好,等你下次来取。"我离开他的时候,卧室里的保险柜是开着的,那些分成几小包的字据还摆在桌上。已经那么晚了,当然我回不去布莱克希斯,就在安纳利·阿姆斯旅馆过了一夜。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一直到今天早晨才从报上知道了这件可怕的事情。” “你还有别的要问吗,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说。在他听年轻人讲这段不平凡的经历的时候,我见他有一两次扬其他的眉毛来。 “在我没有去布莱克希斯以前,没什么要问的了。” “你是说没有去诺伍德以前吧,”雷斯垂德说。 “啊,对了,我要说的是诺伍德,”福尔摩斯说,脸上带着他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

雷斯垂德从多次经验中知道福尔摩斯的脑子就象把锋利的剃刀,能切开在他看来是坚不可破的东西。他只是不愿承认这一点。我见他好奇地看着我的同伴。 “过会儿我想跟你说一两句话,福尔摩斯先生,”他说“好吧,麦克法兰先生,我的两个警士就在门口,外面还有辆四轮马车在等着。”这个可怜的年轻人站了起来,祈求地对我们看了最后一眼,从屋里走出来。警察带着他上了马车,但雷斯垂德留下了。

福尔摩斯正在看他拿在手里的那几页遗嘱草稿,脸上带着极感兴趣的样子。 “这份遗嘱的确有些特点,雷斯垂德,你看呢?”他说着便把草稿递过去。 “我能看出头几行和第二页中间几句,还有最后一两行。这些象印的一样清楚,”他说“其余的都写得不清楚。有三个地方我一点也认不出来。” “你怎么解释这一点?”福尔摩斯说。 “你怎么解释呢?” “是在火车上写的。清楚的部分说明火车停在站上,不清楚的部分说明火车在行驶,最不清楚的部分说明火车正经过道岔。有经验的专家能立刻断定这是在一条郊区铁路线上写出来的,因为只有在大城市附近才能接二连三碰到道岔。假如他花了全旅程的时间来写这份遗嘱,那必定是一趟快车,在诺伍德和伦敦桥之间只停过一次。” 雷斯垂德笑了起来。 “在分析问题上你比我强,福尔摩斯先生,”他说“你说的这一点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它足以证实年轻人所谈的这份遗嘱是约纳斯·奥德克昨天在旅途中拟好的。一个人竟会以这样随便的方式来写一份这么重要的文件,岂非怪事?这说明他实际上并不重视这份遗嘱。只有根本不打算让自己立的遗嘱生效的人才会这样做。” “这等于他同时给自己出了一张死刑判决书,”雷斯垂德说。 “哦,你这样想吗?” “你不这样想吗?” “很可能,不过这件案子对我来说还不清楚。”

“不清楚?如果这样一件案子都不算是清楚的话,还有什么能算是清楚的呢?有个年轻人忽然知道只要某个老人一死,他就可以继承一笔财产。他怎么办?他不告诉任何人,安排了某种借口在当天昨上去拜访他的委托人。一直等到全屋仅存的第三者睡了,在单独的一间卧室里他杀了委托人,把尸体放在木料堆里焚烧,然后离开那里去附近的旅馆。卧室里和手杖上的血迹都很少。可能他想象连这一点点血迹也不会留下,并且希望只要尸体毁了,就可以掩盖委托人如何毙命的一切痕迹,因为那些痕迹迟早要把他暴露出来。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的好雷斯垂德,你所说的使我感到有点过于明显,”福尔摩斯说“你没有把想象力加到你许多长处中去,但是,如果你能试试把自己摆在这个年轻人的地位上来看,你会挑选立遗嘱的那个晚上去行凶吗?你不觉得把立遗嘱和行凶这两件事连接得这么紧是很危险的吗?还有,你会选择别人知道你在那里、正是这家的佣人开门让你进屋的这样一个时机吗?还有最后一点,你会那么煞费苦心地藏尸体,而又留下手杖作为暴露你是凶犯的证据吗?雷斯垂德,你必须承认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至于那根手杖,福尔摩斯先生,你我都知道:一个罪犯总是慌慌张张的,往往干出头脑冷静的人能避免的一些事情来。他很可能是不敢回那间屋里去。你给我一个别的能符合事实的推测吧。” “我能够很容易地给你举出好几个推测,”福尔摩斯说“譬如,有这样一个可能的、甚至是很可能的推测,我把它当礼物赠送给你。老人正在给年轻人看那些贵重的证券,因为窗帘只放下了一半,一个过路的流狼汉在窗外看见了他们。年轻律师走了,流狼汉就进屋来,看到那根手杖,便抓起手杖把奥德克打死,烧了尸体以后就跑了。” “为什么流狼汉要烧掉尸体?” “就这点来说,为什么麦克法兰是要这样做呢?” “为了掩盖一些证据。” “可能流狼汉想不叫人知道出了谋杀案。” “那为什么流狼汉不拿东西呢?” “因为那些字据都是不能转让的。” “好吧,福尔摩斯先生,你可以去找你的流狼汉。在你找他的时候,我们不放走这个年轻人。将来会证明谁是对的。请注意这一点,福尔摩斯先生:就我们所知,字据一张都没有动过。我们这个犯人根本没有理由要拿走字据,因为他是法定继承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会得到这些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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