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曾经教导过聋哑孩童说话的人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只有他们才能会到我所必须克服的是什么样的困难。我完全是靠手指来觉莎莉文小的嘴的：我用觉来把握她咙的颤动、嘴的运动和面表情，而这往往是不准确的。遇到这情况，我就迫使自己反复练习那些发不好音的词和句，有时一练就是几小时，直到我觉到发的音准了为止。

能用嘴说话以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赶回家。这一重要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我踏上了归途。一路上，我和莎莉文小不停地用嘴说话，我不是为了说话而说话，而是为了抓一切时机尽量提自己的说话能力。不知不觉火车已经站了，只见家里人都站在站台上迎接我们。一下火车，母亲一下把我搂在怀里，全颤抖着，兴奋得说不一句话，默默无声地倾听我发的每一字音。小妹妹米珠丽抓住我的手，又亲又吻，兴得一个劲儿地蹦。父亲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但慈祥的脸上却极其愉悦的神。直到现在，我一想到此情此景，就不禁泪盈眶，真好像是以赛亚的预言在我上得到了应验：“山岭齐声歌唱，树木拍手呼！”

在这里，也许我应该说明一下盲聋人所使用的手语字母。那些不了解我们的人似乎对手语有些困惑不解。人们给我读书或同我谈话时，采用聋人所使用的一般方法，用一只手在我手上拼写单词和句。我把手轻轻地放在说话者的手上，一方面不妨碍其手指的运动，另一方面又能很容易地觉到他手指的运动。我的觉和人们看书一样，觉到的是一个个字，而不是单个的字母。同我谈话的人由于手指经常运动，因而手指运用得灵活自如，有些人字母拼写得非常快，就像熟练的打字员在打字机上打字一样。当然，熟练的拼写同写字一样，也成了我一不知不觉的动作。

“妹妹就要能听懂我的话了。”这成了鼓舞我战胜一切困难的信念。我常常欣喜若狂地反复念叨：“我现在不是哑了。”一想到我将能够自由自在地同母亲谈话，能够理解她用嘴的反应，我就充满了信心。当我发现，用嘴说话要比用手指说话容易得多时，真是惊讶不已。为此，我不再用手语字母同人谈话了。但莎莉文小和一些朋友依然用这方式同我谈，因为同读法相比，手语字母更方便些，我理解得更快些。

我的任务是练习、练习、再练习。失败和疲劳常常将我绊倒，但一想到再持一会儿就能把音发准，就能让我所的人看到我的步，我就有了勇气。我急切想看到他们为我的成功而笑容。

能用长有翅膀的言语说话了，再也不需要别人帮我翻译了，由此而得到的方便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现在我可以一边思考，一边说话，而从前用手指说话是无论如何也不到这一的。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真的就能说话了。我只是学会了一些说话的基本要领，而且只有富勒小和莎莉文老师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其他人只能听懂其中很小一分。在我学会了这些基本语音以后，倘若没有莎莉文老师的天才，以及她持不懈的努力，我不可能会如此神速地学会自然的言语。

最初，我夜以继日地苦练，才使我最亲近的朋友能听懂我的意思。随后，在莎莉文小的帮助下，我反反复复练习发准每一个字音，练习各音的自由结合。一直到现在，她还是每天不断地纠正我不正确的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