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康尔安然回答，"我想，人们一定会嘲笑您先生。我该不该说……？"

"在先生的小房里！"康尔答，"在先生的博馆里！我早已把先生的生化石分类了！先生的野猪也早就养在植园的笼中，引着黎全城所有好奇的人来参观了！"

由于天生就的动摇，容易从一个极端跑到另一个极端。当初最诚拥护这次远征的人，现在却变成最激烈的反对者了。这次反响从舱底发生，从仓库看守人的岗位传到船参谋的军官餐厅。毫无疑问，如果不是法拉古舰长特别持，这艘船早就掉往南开了。

"一个人如果有幸能和先生一样是一位学者，他就决不该冒昧从事……"

"确是这样！"

"看哪！我们寻找了多时的那家伙就在那里，正斜对着我们呢！"

"好，那就是先生应得的报酬！"

可是，这无益的搜索再也不能拖得过久。林肯号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实在丝毫没有可以责备的地方了。国海军派到这只船上的人员，从没有表现过这么大的耐心和情；失败并不能怪他们；现在除了回航没有什么可了。

"喂，康尔，"我跟他说，"现在是获得两千元奖金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请先生容许我对这件事说句话，"康尔答，"我从不想获得这笔奖金，合众国政府可以答应给十万元，它也并不因此就穷了。"

两天过去了，林肯号以低速度慢慢前。在可能碰到这个动的海面上，人们想尽方法引起它的注意或刺激它迟钝的神经。人们把一大块一大块的腊拉在船后，——但我应该说，这内使鲨鱼们到十分满意。林肯号一停下来，许多小船放下去，上就向战舰周围各方发，不让一海面不被搜索到。11月4日晚上到了，这个潜在海底的秘密还是没有揭来。

船这时正在北纬31度15分，东经136度42分。日本本上就在我们不及两百英里左右的下方。黑夜快到了。船上正敲八钟。一片片的乌云掩盖了上弦的新月。大海波纹在船后面平静地舒展着。

"你说得对，康尔；总之，这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我们没怎么考虑就参加来了。白费了多少时间，消耗了多少神！要不，六个月以前，我们已经回到法国了……"

关于回航的建议向舰长提来了。舰民不听，持自己的意见。手们公然表示不满，船上事务当然要受影响。我不敢说船上就会发生叛变，但持了一个时期以后，法拉古舰长像从前的哥布一样，请大家再忍耐三天。如果三天期满，怪还不现，掌舵的人把舵转三次，林肯号就向欧洲海岸发。

我看着康尔，看他的情绪多少也受了船上一般的影响。至少我是这样觉。也许，他的神经还是第一次在好奇心的力量下震动了。

这个诺言在11月2日发，它的效果首先是挽回了全船员的失败心理。人人又以新的注意力观察洋面。人人都要最后看一下海洋，作为这次远征的纪念。望远镜不停地使用，没有一刻空着。这是对大独角鲸的最后挑战。对于这次""的传票，它决不能找什么理由置之不理了

三个月来（在这三个月当中，真是一天等于一世纪），林肯号跑遍了太平洋北所有的海面，有时向着看到的鲸鱼冲去，有时忽然离开航线，有时突然掉转船，有时一下停住……它不惜坏机，不惜浪费动力，从日本海岸到洲海岸，没有一不曾搜索过。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看见的只是那浩瀚无边的大海！至于什么大的独角鲸、潜在中的海岛，沉没的破船、飞走的暗礁，以及什么神秘的东西，却都没有看见！

明天，11月5日正午，规定的期限便满期了。中午一过，法拉古舰长就要履行他的诺言，使战舰离开太平洋的北海面，向东南方开行。

"你说下去，康尔。"

因此，反响发生了。首先是人心失望，给怀疑的心理打开一个缺。船上产生了另一情绪，造成这情绪的因素是三分羞愧，七分恼怒。死盯住一个空想，自然是"愚蠢"，但更多的是恼怒！一年来累积起的像磐石一般的理由，一下完全垮下来了，这时每个人都想好好吃一吃，睡一睡，来弥补因为自己愚蠢而牺牲了的时间。

康尔没有说完他的"恭维"话。在全船的沉默当中，大家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那是尼德·兰的声音，他喊着：

起的动，每天总有一二十次。这连续不断的动，更加了人们的张，以致不能不产生反响。

这时候，我倚在船右舷围板上。康尔站在我的旁边，睛向前看着。全船员，爬在缆素梯绳上面，细心考察渐渐缩小和沉黑了的天边。军官们拿着夜间用的望远镜，向渐次黑暗的各方搜索。月亮有时从朵朵的云间吐一线光芒，使沉黑的海面闪耀着光辉；一会儿又消逝在黑暗中了。

"正跟你所说的一样，康尔，并且，我想，我们还没有估计到人家会怎样嘲笑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