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说。“那些玉米我和孩们得加侍，杜威·德尔把她照顾得好的，乡亲们都来了，主动提帮我这那，所以我想…”

“倒不是因为舍不得钱，”他说。“我只不过老在这么盘算…她反正是要去的，不是吗？”那个小淘气包坐在最一级台阶上，在硫磺的光线下显得比任何时候都瘦小。我们这个地方就是有这个病：所有的一切，气候以及别的一切，都拖延得太长了。就跟我们的河、我们的土地一样：浑浊、缓慢、狂暴；所形成与创造来的人的生命也是同样的难以满足和闷闷不乐。“我很清楚，”安斯说。“我越来越清楚了。她的主意已经拿定了。”

是终结；原教旨主义者则说那是开始；实际上它不过是一个房客或者一个家从公寓或是一个城镇搬去而已。

“啊，艾迪小，”我说。那姑娘没有停止扇扇。“你好吗，大？”我说。她那张靠在枕上的脸憔悴得很，只顾望着男孩。“你可挑了个好时候让我来呀，暴风雨就跟在后呢。”接着我让安斯和男孩去。孩去时她一直看着他。她全除了睛之外旁的地方一动都不动。

她看着我们。只有两只睛好像在动。睛不像用目光或觉来接我们，而是像橡里来的，接的一刹那仿佛与完全无关，仿佛本没在里呆过似的。她完全不看安斯。她看看我，然后又看看那小男孩。被底下，她还不如一捆枯柴枝大呢。

“吗要说？”我说。“我吗要费这份心思去说？”

我来的时候，男孩和安斯在门廊上，孩坐在台阶上，安斯站在一旁，他甚至都没有靠在上面，两条胳膊垂在旁，发翘了起来，缠结在一起，像只洗过药浴的。他扭过来，朝我眨睛。

“你跟她说了吗？”安斯说。

我们走房间的时候她正看着门。她瞅瞅我。她的光有如燃油将枯时闪烁的残灯。“她要你走开，”那姑娘说。

“她自己会知的。这我很清楚，她一见到你就知了，就跟白纸黑字写的一样。你都用不着告诉她。她的脑——”

“你最好快去，”我说。

“唉，艾迪，”安斯说“他大老远的从杰弗生赶来给你治病，你倒…？”她看着我。我能觉她的光的意思。好像她用光在推我。我在别的女人那里看到过这光。看到过她们把怀着同情与怜悯真心来帮助的人从房间里赶去，却厮守着那些没有息的畜生，可是在他们的里，她们无非是苦工的和而已。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超过人能了解的吧。那是一自尊心，一想掩盖那悲惨的状态的狂望，我们就是赤来到这个世界的，也是赤手术间的，又是固执、狂地赤回土地的。我离开了房间。门廊下面，卡什的锯发鼾声一往木板里锯去。过了一会儿，那姑娘在叫他的名字了，她的声音很刺耳很响。

那姑娘在我们背后叫了：“爹。”我看看她，看看她的脸。

“卡什，”她说；“叫你呢，卡什！”

“先别钱的事，”我说。“你什么时候听说我因为一个人一时凑不起钱就难为他了？”

“你怎么早不叫我来？”我说。

“早就该这样了，”我说“有一个没息的——”他坐在最一级台阶上，瘦瘦小小的，穿着褪的工，一动也不动。我走来时他看看我，又看看安斯。现在他不看我们了。他就那样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