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最近见到了他们？”她急忙问。

“啊，好吧。”她迈着疲力竭的步伐说。“你要愿意就和我一起走吧！我心里知，你是不知我的情况才来求我嫁给你的。也许——也许你比我一直认为的那样要好一些，善良一些。你的用意凡是善良的，我都激；要是你别有用心，我就生气。我有时候也不清你的用意。”

“我要是因为你说什么话、什么事就生气，那我就真是太傻了，”他回答说，用的是他在特兰里奇用过的诱惑气。“你的手脚抖得多厉害呀！你现在衰弱得就像一只血的小犊，我想你自己也是知的；可是，自从我来这儿以后，你是不必什么事的。你怎么能够这样固执呢？我已经告诉那个农场主了，要他知他没有权利雇用女工用机打麦。女人这工作是不合适的；条件好一儿的农场，都没有女人活用机的，这一他知得很清楚。让我送你回家，我们边走边谈吧。”

，地上的人也可以同麦垛上的人说话了。使苔丝到吃惊的是，农场主格罗比上了机，走到她的边说，如果她想去见朋友，他同意她现在就去，他可以让别人替换她。她知，这个“朋友”就是德贝维尔，也知格罗比的举动是对她的朋友或者敌人的请求作的让步。但是她摇了摇，继续着。

我自己的丈夫，——让我这样称呼你吧——我一定要这样称呼你——即使这会使你想起我这个不值得你妻的人而生气，我也要这样称呼你。我必须向你哭诉我的不幸——我没有别的人可以向他哭诉了啊！我现在正遭受着诱惑啊，安琪尔，我不敢说他是谁，我也实在不想写信告诉你这件

“你究竟怎么哪——打耳光羞屏你也不走吗？”苔丝有气无力地说。她已经疲力尽了，连大声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的情人原来只是在一旁看着抓老鼠，现在立即来到她的边。

“见到了。他们也不知你在哪儿。我也是碰巧在这儿见到你的。”

逮老鼠的时刻终于来到了，猎鼠活动开始。随着麦垛的降低，老鼠就向下逃跑，最后都集中到了麦垛的底下；这时它们最后避难的麦束被搬走了，老鼠就在那块空地上四下逃窜。这时喝得半醉的玛丽安发了一声尖叫，她的同伴们听了，知这是因为有一只老鼠侵犯了她——这恐怖使其他的女工想办法保护自己，有的把裙掖起来，有的站到了。那只老鼠终于被赶走了，那时狗在叫，男人在喊，女人在嚷，有的咒骂，有的跺脚，混得就像鬼的殿一样，就在这一片混声中，苔丝把最后一捆麦束解开了；脱粒机的圆筒慢下来，机的叫声停止了，苔丝也从机的台上走到了地上。

苔丝站在她暂以为家的小屋门外，德贝维尔站在她的边，清冷的月光从园内篱树的树枝间斜照来，落在苔丝疲惫不堪的脸上。

“不要提我的小弟弟和妹妹——不要让我彻底垮了！”她说。“如果你想帮助他们——上帝知他们是需要帮助的——你就去帮助他们，用不着告诉我。但是，不要你帮助，不要你帮助！”她大声说。“我不会要你任何东西，无论是为了他们还是我自己！”

他没有继续陪着她往前走，因为她和屋里的一家人住在一起，在屋内一切都是公开的。苔丝一走门，就在洗手的盆里洗了手，和那一家人吃了晚饭，接着就思起来，她走到墙边那张桌跟着，就在她自己的小灯下面，用激动的心情写起来——

“即使我们不能使我们过去的关系合法化，我至少也能帮助你。我这次帮助你一定要顾及你的情，不能像从前那样。我的宗教狂，无论你叫它什么，它已经成为过去了。但是我还保留了一儿善良的本，我也希望我保留了那儿善良的本。唉，苔丝，让我用男女之间的善良和烈的情起誓，相信我吧！我的钱足够你摆脱苦恼，足够你、你的父母和弟妹生活用的，而且还绰绰有余。只要你信任我，我就能让他们都过得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