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没有动弹。

他把书记官从“正义袋”里取来的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Jussu regis，杰弗理，”州长说，他的声音由庄严转到响亮。

他第二次的笑声比第一次还要放肆，听起来仿佛是一阵鸣咽。

笑声停了，那人又重新躺下。合上了。

①拉丁文：国王的命令。

州长拿起葫芦，把这个漂的一面凑到灯光底下。葫芦已经净了，大概是因为法院的需要才这样的。在编柳中间，能够看到一条蜿蜒爬行的灯草细细的带，这条带是红的，因为在里泡了很久，有的地方已经发黑了，断了，但是还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阿尔卡诺纳。

②拉丁文：论非法占有。

州长把羊纸翻过来，用右手举到灯光下面。这张白纸——如果这张霉迹斑斑的纸还能叫白纸的话——上写着几个拉丁字：Jussu regis①和一个签名：杰弗理。

他自己也开始放声大笑。

③拉丁文：你卖儿童，你的名字就是剽窃犯。——原注

承法吏打了一个手势，那个穿衣服的人开始动作了。

面上的。只要把它翻过来就可以看到这个命令。

他给书记官留一写字的工夫，然后说：“阿尔卡诺纳！照法律的条款，经过事实的对证，第三次宣读您同党的声明以后，并且经过您的忏悔承认，反复供认不讳，您将被除去桎梏，听候女王陛下以‘剽窃犯’的罪名下令绞死您。”

这人是刽手的助手，古宪章里叫“绞刑架的侍从”他走到犯人那儿，把肚上的石一块一块地拿下来，除去铁板，这个可怜虫的不成样的肋骨，接着松开连结四的手腕和脚腕上的铁铐。

他提了声音，转过去，对一动不动的受刑人说：“这就是您的名字，您这个恶。因为，冥冥之中有一条幽暗的路，被人类的恶行这个渊吞下去的真理终于从那条路上回到面上来。”

“阿尔卡诺纳，”州长说“站起来。”

“刚才读的这项声明，”州长说“是那几个将死的人放在这只葫芦里的。这个寄给正义的信件，大海已经忠实地送来了。”

声明的空白上，有同样的笔迹写的一个附注。”他念：这页羊纸是国王嘱咐我们买这个孩的命令。我们的声明是写在背

梦里仿佛有一片大瓦落在格温普兰上。

医生走过去，从黑长袍的一只衣袋里

他语无次地说：“吉纳都士，啊，是的，那是博士。一个闷闷不乐的老。我很怕他。格土陶拉班长，也就是说，他是目。我们一伙里还有两个女人；阿森兴和另外一个女人。还有那个普罗旺斯人。他姓恰泼加罗泼。他对着一个扁葫芦喝酒，葫芦上写着几个红字。”

①拉丁文：非法占有。

他望着格温普兰，又补充了一句：“现在，笑吧，永远的笑吧。”

州长又转过脸来，用他那特别的声音（它跟任何声音不相同，只好说是正义的声音吧）对囚犯说：“阿尔卡诺纳！在本州长第一次把这个写着您的名字的葫芦取、展示并且给您看的时候，您第一就兴兴地承认这是您的东西；后来，等到这张折好放在葫芦里的羊纸的内容宣读以后，您就不愿意再有什么表示，显然，您是在希望不要找到这个被抛弃的孩，借以逃避惩罚，所以您拒绝回答。由于您的拒绝，您曾经受到‘严厉无情之刑’。您的同党写在羊纸上的声明和忏悔词又对您宣读了一遍。可是毫无用。今天是第四天，法律规定对质的日，一六九○年一月二十九日被抛在波特兰的这个人被带到您面前来了，这当儿，您的鬼希望才烟消雾散，您打破沉默，认了您的受害人…”

这是一个有两只耳朵的葫芦，是柳条编的。一看就知它经历了不少的冒险。它一定在海上待了不少的时候。上面还粘着许多贝壳、海藻以及海洋的各污垢。葫芦上涂着柏油，说明以前是很严密地封起来的。现在已经启封了。不过那个封用的绳仍旧在葫芦上。

他又说：“这个葫芦上确实写着几个红字。”

州长听完受刑人的话，说：“请完全记录下来。”

受刑人睁开睛，抬起、用垂死时的一奇怪的响亮声音开始说话了。尽他咽里时时发咯咯的声音，他的声调却透着一难以形容的沉着；他从这一堆石底下说的悲惨的话，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他掀开压在上的墓石说来的：“我曾经发誓保守秘密，我尽我的力量到了这一。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是说一不二的，就是地狱里也需要正直。今天，沉默已经没有用了。让它去吧。所以我要开说话。好吧，是的。正是他。他是我跟皇上两个人来的成绩；皇上用的是他的意志，我用的是我的艺术。”

州长把羊纸放在桌上，取下镜，重新拿起束，说：“‘严厉无情之刑’结束了。阿尔卡诺纳，谢女王陛下的洪恩吧。”

“绞刑架的侍从”举起犯人的一只胳膊，然后松开它，它又垂在地上。另外一只被举起来的手也垂在地上。刽手的助手又举起犯人的一只脚，接着又举起另外一只，两只脚跟都沉重地摔在地上。手指一直不动弹，脚趾也一动不动。两只光脚板和躺在地上的躯使人莫明其妙地发直竖。

“‘剽窃犯’，”帽的法学家说“就是贩卖儿童的罪犯。《维希哥特人法》第七卷第三篇Usurpaverit①条；《萨利安人法》第四十一篇第二条；《弗利宋人法典》第二十一篇De Plagio②条。亚力山大·奈千说：‘Qui Pueros vendis，plagiarius est tibi nomen③’。”

犯人虽然摆脱了石和铁链，可是仍旧躺在地上，闭着睛，胳膊和叉开，如同一个从十字架上卸下来的人。

“葫芦在这儿，”州长说。

州长的声调越来越庄严了，他继续说下去：“正像哈鲁山产上等小麦，供应烤国王饭桌上的面包的上等面粉一样，大海也在竭尽自己的力量，为英国服务，一位爵爷失踪了，它能够找到他，把他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