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单桅船在海上

第一章　超人的法律

暴风雪是海上的神秘之一。这是气象方面最难理解的现象，不论从哪zhong意义上来说，都是如此。这是雾和风暴的混合wu，到了我们这个时代，还是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就发生了许多灾难。

所有这一切，我们都是用风和狼的作用来解释。可是在空气里有一zhong力量并不是风，水里有一zhong力量并不是狼。空气和水里的这zhong力量是一zhong磁liu。空气和水是两zhong类似的liuti，能够因为凝结和膨胀而互相转化，所以呼xi空气跟喝水一样。只有磁liu才是真正的liuti。风和狼不过是一zhong冲力。只有磁liu才是能liu动的东西。云是风的面貌，泡沫是狼的形象。磁liu却是看不见的。然而，它常常会突然说一声“我来啦”它这个“我来啦”就是霹雳。

暴风雪跟干雾是相同的。要是弄明白西班牙人叫作“伽里纳”、埃sai俄比亚人叫作“科ba尔”的干雾是怎么回事的话，就得仔细观察观察磁liu。

要是没有磁liu，无数的事实就永远无法解释了。严格说起来，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风速可以从每秒三尺增加到二百二十尺，这样才能说明波狼的速度，为什么从平静的海面的三寸增加到波涛汹涌的海面的三丈六尺了。严格说起来，即使在刮飓风的时候，如果风是横着chui过来的，我们也能了解为什么一个三丈高的狼tou会有一百五十丈长。但是，在太平洋里，为什么mei洲附近的狼tou比亚洲附近的高四倍？也就是说，为什么西面的比东面的高呢？为什么在大西洋里又恰恰相反呢？为什么赤dao上又是海的中bu最高呢？海洋的波狼为什么会高低不同？这些现象只能用磁liupei合地球的自转和星球的引力才能够说明。

举个例子来说吧，一八六七年三月十七日的暴风雪刚刚开始的时候，风向是从西向东，接着由东南向西北，以后又突然兜了个大圈子，由西北折回东南，仅仅在三十六小时之内就不可思议地转了五百六十度，象这样的风向转变，难dao不应该用我们上面说的这个神秘的复杂xing来说明吗？

澳大利亚的暴风的狼tou达到八十尺的高度，这是因为靠近南极的缘故。在这样的纬度上的风暴不一定是风向的混luan造成的，而是海下连续放chu的电力造成的。一八六六年，大西洋的海底电线在二十四小时内，经常有两小时受到阻碍，从中午到下午两点，简直跟发疟疾似的。这是力的某zhong组成和分解所产生的奇异的现象，海员一个估计不到，就要惨遭灭ding。我们现在对于航海已经习以为常了，将来总有一天，它跟数学一样简单；到了那一天，举个例子来说吧，我们就会弄清楚为什么有时候热风会从北方来，冷风反而从南方来；会明白为什么气候的降低跟海的shen度成正比例；会明白地球是天地间的一块磁力很qiang的磁石，它有两个轴，一个是自转轴，一个是碰liu轴，两个轴jiao叉在地球中心，两个磁极围着地理的南北极转动着。等到冒险家都学会利用科学去冒险，大家都xiong有成竹地在变化不定的海洋上航行，船长都是气象学家，领港都是化学家的时候，许许多多的灾难就可以避免了。海是有磁xing的，也是有水xing的；有很多潜在的力量在海洋的波涛里浮动着，也可以说，顺着波狼走。如果把海单单看作是大量的水，那就等于没有看见海。海是一zhong时涨时落的yeti。引力作用比飓风还要复杂。在其他的现象中间，由于mao细guan现象（虽然我们认为它是无足轻重的）而产生的分子粘着力，却在无垠的海洋里起着伟大的作用。磁liu有时候跟空气的波动和海狼合作，有时候却从中作梗。谁不了解电的规律，就不了解水力的规律，因为两者是互相渗透的。说实在的，没有比这更困难、更奥妙的研究工作了。它跟经验主义很接近，正如天文学跟占星学很接近一样。要是没有这zhong研究工作，那就gen本谈不上什么航海。

我们谈到这儿为止，下面接着谈正题吧。

暴风雪是海洋最危险的产wu之一。雪暴首先是有磁xing的；像产生极光一样，两极会产生暴风雪。它隐藏在雾里，正像它隐藏在光亮里一样。我们能够在雪片里看见磁liu，正像在火tou里能够看见它一样。

风暴是海的神经病发作和jing1神错luan。海也有偏tou痛病。风暴好比疾病。有的可以致命，有的不会；有的可以幸免，有的逃不了一死。一般来说，暴风雪被认为是致命的病。麦哲lun①的一个领港赫拉pi哈guan它叫“魔鬼的坏心yan里penchu来的云”

①麦哲lun（约148O—1521），putao牙航海家。

苏吉夫①说：“这zhong风暴里有虎列拉。”

①苏古夫（1776—1827），法国海盗。

西班牙的老航海家把挟着雪的风暴叫作“乃伐大”挟着冰雹的风暴叫作“阿拉大”照他们的说法，蝙蝠也会随着雪一dao从天上掉下来。

暴风雪是发生在两极的纬度上的，可是有时候也会hua到（差不多可以说gun到）我们这样的气候里来，空气的变幻无常跟灾难的关系是多么密切啊。

我们刚才看到的“玛都di娜号”离开了波特兰，决心到黑夜的危险里去碰运气，这个危险因为风暴的来临更加严重了。进入这个威胁实在是一zhong凄惨的大胆行为。不过，我们再说一遍，它事先并不是没有得到过警告。

第二章

再补充一下前面的速写

单桅船没有驶chu波特兰海湾的时候，海上波平狼静。海里虽然幽暗，但是天空还很明亮。单桅船jin贴着屏风似的悬崖行驶。

这条狭长的比斯开帆船上一共有十个人，三个船员，七个乘客，其中有两个是妇女。在大海的光亮里，因为黄昏的时候海面上反而显得很亮，船上的人现在看得清楚了。何况他们不像刚才那样遮遮掩掩了，现在都随随便便，毫不拘束的嚷着，叫着，把遮在脸上的东西也拿掉了。开船以后，他们好像获得了解放似的。

很显然，这一群人是山南海北混杂起来的。女人的年龄很难看得chu来。liu狼的生活使人未老先衰，贫穷又在她们脸上刻下了皱纹。一个是“旱港”的ba斯克人；另外一个佩着一串大念珠的女人是爱尔兰人。她们脸上带着穷人常有的那zhong毫不在乎的神气。两个女的一上船，就挨在一起，蹲在桅杆底下的箱子上。她们现在在谈话。我们已经jiao代过，爱尔兰话和ba斯克话有点亲戚关系。ba斯克女人的tou发散发着洋葱和藿hua的气息。船主是基波士古的ba斯克人。一个水手是比利niu斯山北坡的ba斯克人，另外的一个是山南坡的，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是一个民族，可是前者是法国人，后者是西班牙人。ba斯克人不承认人为的国界。骡夫查来罗士常说：Mi madre se llama 摸ntana（山就是我的母亲）。跟两个女的一伙的那五个人，一个是朗独克的法国人，一个是普罗旺斯的法国人，一个是热那亚人，另外那个dai一ding没有烟斗dong的宽边毡帽的老tou儿，看样子好像德国人，第五个人就是那位tou脑，是从pi司卡洛司来的朗特的ba斯克人。在那个孩子要上船的时候，就是他把tiao板踢到海里去的。这个人qiang壮，活泼，动作min捷，我们大概还记得，他穿着一shen镶着金线丝带，缀满灿烂的金属片的破衣裳，他坐立不安，一会儿弯下腰，一会儿又站起来，不停的从船这tou走到船那tou，好像对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事非常担心似的。

这一伙人的首领、船长和两个水手，这四个ba斯克人，一会儿讲ba斯克话，一会儿讲西班牙话，一会儿又讲法国话。在比利niu斯山南北，这三zhong语言都很通行。而且，除了这两个女人以外，大家都会说法国话。法国话是这一帮人的切口的基础。在这个时期，各国的人民已经把法国话当作一zhong沟通偏重于音的北方语言和偏重母音的南方语言的媒介了。在欧洲，生意人说法国话，小偷也说法国话。大家都还记得lun敦的窃贼奇培也懂得Cartouche①一字是什么意思。

①卡图什，十七世纪末，名噪一时的法国窃贼。

这是一条很好的帆船，走得很快；可是十个人再加上这堆行李，对这条小船来说，实在太重了。

这伙人乘这条船逃走，并不一定证明船员是他们的同谋。只要船长是ba斯克人，而这伙人的tou领也是ba斯克人就够了。在这个民族中间，互相帮助是一个不能推倭的义务。我们已经说过，一个ba斯克人既不是西班牙人，也不是法国人，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ba斯克人，所以他不能不救ba斯克人。这就是比利niu斯人的义气。

在单桅船没有驶chu海湾的时候，尽guan天空里已经有一些不祥的预兆，这伙逃亡者还不怎样耽心。他们逃啊逃的，现在已经逃chu了虎口，大家又快乐，又豪放，笑的笑，唱的唱。虽然是干笑，却也显得无拘无束，虽然是低声唱歌，却也显得无忧无虑。

朗独克人嚷着：“高加涅！”这是纳尔朋人表示心满意足的叫声。这个人住在克拉桑南岸的一个靠河的村子里，只能算是半个水手，应该说是船夫，而不应该说是海员，可是他惯在ba奇湖里划划子，把满网的鱼拖到圣lou茜的碱滩上。他dai一ding红帽子，划西班牙式的复杂的十字，从羊pinang里喝酒，用手抓火tui吃，跪在地上骂天骂地，用恐吓的话求他的守护圣人：“伟大的圣人，把我求的东西赏给我吧。要不我就拿石tou揍你。”就是这样的人。

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协助水手。那个普罗旺斯人拿烂草生了一堆火，用铁锅烧汤。

这是一zhong跟“卜其罗”差不多的汤，不过不是用rou，而是用鱼zuo的。普罗旺斯人在汤里放了一把埃及豆，一点儿切成小方块的猪油和几颗红辣椒。吃惯了ma赛鱼羹的人只好委屈一下，尝尝这zhong杂烩汤了。旁边是一只打开的粮食袋。他点了一盏hua石板铁灯，铁灯在伙食房天hua板的钩子上摆来摆去。旁边的钩子上挂着一个翠鸟定风针也在摆来摆去。这是当时liu行的一zhong迷信，据说把一只死翠鸟挂在钩子上，鸟xiong脯总是对着风来的方向。

普罗旺斯人一面烧汤，一面不时把葫芦口放在嘴里，喝一口阿瓜店代酒①。这zhong又宽又扁的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