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单

从几何图形来看，波特兰半岛好像一只鸟，鸟嘴向海，后脑勺向着威茅茨，地峡就是脖。

虽然天气不好，那些乘比斯开单桅船去航海的人还是着赶快开船。这一伙人在海边上慌慌张张的作一团。要把他们分辨开来，是很困难的。看不来他们是老人还是年轻人。昏暗的暮把他们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夜幕罩在他们脸上。这不过是黑夜里的几条人影罢了。他们总共是八个人，里面大概有一两个女人，她们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衣服，衣服破到既不像男人穿的，也不像女人穿的，所以很难认来哪一个是女人。破布是分不别来的。

波特兰这个地方很荒僻，现在只有一工业上的价值。十七世纪中叶，石匠和石膏匠发现了波特兰海边上的石的经济价值。从那个时候起，人们就用波特兰的石制“罗泥”这开采繁荣了国家的经济，海湾也跟着改变了模样。两百年前，海岸受到海的侵蚀，是一片悬崖，今天却变成了采石场。丁字镐小小的啃着，狼大大的吞着；从而损坏了这里的丽的风景，人类有节制的采伐继续着海洋的狂吞大嚼。有节制的采伐已经把那条比斯开单桅船系缆的小海湾毁掉了。现在，如果想找一个跟那个已经毁掉的系缆的海湾类似的地方，到半岛的东边靠近地角的地方去找，到福莱码和多特尔码的那一边，威克痕还要过去一儿，到教会的希望和南泉中间那一带地方去找，或许还能找到。

在突的悬崖上，可以模糊地看一条弯弯曲曲的小。一个小姑娘把一鞋带挂在扶手椅的椅背上，让它措拉下来，就无心地把悬崖上和山里每一条小都描画来了。这条海湾的小曲折迂回，几乎是从上垂直而下，极其难走，简直可以说是一条羊小，一直通到搭板的平台上。悬崖上的小径寻常都是很难走的斜坡路；这简直不是路，而是突然下降，与其说是往下走，还不如说是冷不防地摔下来来得合适。这条小可能是平原上的小路的一条支路，看起来很不舒服，实在太陡了。从底下向上看，它曲曲折折地爬到悬崖上，然后从一条石里钻到地上的石堆中间。单桅船在小湾里等待的旅客一定是从这条路上下来的。

裹着土制的羊毯，从毯的一个窟窿里来；而加里司人和比斯开人却兴采烈地穿漂过的丽的麻布衬衫。门和窗上挂着玉米，好像一簇簇的彩，里面一张张鲜艳白净的笑脸。在他们朴素的艺术、职业和习惯里，在姑娘的打扮和她们唱的小调里，都着这愉快而又骄傲的宁静。比斯开的废墟似的火山亮得刺睛，火焰从所有的山里。半开化的哈依规凡到充满了田园的诗意。比斯开是比利斯山脉最丽的地方，正跟萨伏阿是阿尔卑斯山脉最丽的地方一样。圣·斯四、勒索和封大拉比附近的险恶的海湾，跟暴风雨、云朵、地角的泡沫、风吼、海啸、恐怖、海的喧腾和着玫瑰冠的撑船的姑娘相辉映。凡是到斯克去过的人总希望再去看看。这是一块“福地”一年有两季收获，乡村里又乐，又闹，虽然穷可是很骄傲；一到星期天，整天都是吉他、舞、响板和谈情说的声音；屋里收拾得窗明几净，钟楼里传来飞鹤的叫声。

①鞋业的主保圣人。

除了小湾里上船的动以外，一切都静悄悄的。听不到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呼的声音也没有。在这条的那一边，林斯代海湾的，勉可以看见一队显然走错方向的鲨鱼船。这队北极的渔船是被喜怒无常的海从丹麦送到英国领海里来的。北风时常跟渔民开这样的玩笑。他们也躲到波特兰的停泊场里来，这就说明海面上可能有风暴和危险。他们正在忙着抛锚。照挪威船队的古风，领队的船总是停在船队前面，它所有的船被海面上一条白的线条一衬，显得乌黑；我们可以看见船上有一个叉形的铁架，上面放满了各捕格陵兰鲨鱼、鲛鱼和多刺鲨鱼的鱼钩、鱼叉和捞翻车鱼的鱼网。除了被刮到这一个角落里的这几条船以外，一望去，广漠的地平线上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屋，也没有船。那时候海岸上还没有人住，而且这个季节，海湾里也不能住人。

海湾北面有耸的石屏，所以里面没有海上那么冷，尽如此，这些人还是冻得直打哆嗦。他们急急忙忙地走着。

因为暮朦胧，这些人看上去仿佛是一个个剪影。他们衣服的犬牙似的廓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显然是英国的raggea，也就是说，衣衫褴褛的人。

让我们回来谈谈海上的山——波特兰吧。

这条小海湾的四周都是悬崖，悬崖的度比海湾的宽度还要大，黄昏的影于越来越了。一到黄昏，朦朦胧胧的迷雾越来越厚，仿佛井底的黑暗在冉冉上升。海湾的地方形成一条狭窄的走廊，从黑夜似的海湾里望去，好像一条波狼汹涌的、白蒙蒙的裂。你得走到很近的地方才能看见这条单桅船，船停在岩石旁边，好像是藏在一件黑大衣底下似的。一条板搭在悬崖上的一块又低又平的、突的岩石上，只有这个地方可以上岸，板变成了船与陆地的通孔。模糊的人影摇摇摆摆地在木桥上来来往往，在黑暗里可以模糊地看见有人正在上船。

走近一看，才能看见下述的情况：他们都穿着长外，虽然破了一个个

一个矮小的人影，在大的人影中间晃来晃去，大概不是个矮，便是个小孩。

原来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