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了。

她又转向吕斯：“我弟弟也来了。不要让他看见我。他会骂我的。”

她用她那只穿了孔的手痉挛地抓住吕斯的手，好象已不再到疼痛了。她把吕斯的手放在她布衫的袋里。吕斯果然摸到里面有一张纸。

明白，象您这样一个青年…”

这时从大街垒里响起伽弗洛什的小公噪音。那孩正立在一张桌上，往他的步枪里装弹，兴采烈地唱着一首当时广泛行的歌曲：拉斐德一观，丘八太爷便喊：“快逃跑！快逃跑！快逃跑！”

“现在为了谢谢我，请答应我…”

她又往下说：“您瞧，您已经完了！现在谁也不了这街垒。是我把您引到这儿来的，您知！您就快死了。我担保。可是当我看见有人对着您瞄准的时候，我又用手去堵住那枪。太可笑了！那也只是因为我愿意比您先死一刻。我吃了那一枪后，便爬到这儿，没有人瞧见我，也就没有人把我收了去。呵！假使您知，我一直咬我的布衫，我痛得好凶啊！现在我可舒服了。您还记得吗，有一天，我到过您住的屋里，在您的镜里望着我自己，还有一天，我在大路上遇见了您，旁边还有好些作工的女人，您记得这些吗？那时鸟儿唱得多好呀！这都好象是昨天的事。您给了我一百个苏，我还对您说：‘我不要您的钱。’您该把您的那枚钱币拾起来了吧？您不是有钱人。我没有想到要告诉您把它拾起来。那天太多好，也不冷。您记得这些吗，吕斯先生？呵！我兴得很！大家都快死了。”

潘妮欠起仔细听，她低声说：“这是他。”

“呵！您不要走开！”她说“现在时间不会长了！”

她几乎坐了起来，但是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并且上气不接下气，有时她还得停下来气。她把她的脸尽量靠近吕斯的脸。她以一奇特的神情往下说：“听我说，我不愿意捉您。我衣袋里有一封信，是给您的。昨天便已在我衣袋里了。人家要我把它放邮筒。可我把它扣下了。我不愿意您收到这封信。但是等会儿我们再见面时您也许会埋怨我。死了的人能再见，不是吗？把您的信拿去吧。”

“呵！”她又忽然喊“又来了。我吐不气！”

“先答应我！”

她那神气是疯疯癫癫、沉、令人心碎的。那件撕裂了的布衫让她的在外面。说话时，她用那只穿了的手捂住她上的另一个枪孔，鲜血从弹孔里一阵阵来，有如从酒桶淌的酒。

“对。”

她提起她的布衫，把它地咬着，两僵直地伸在铺路的石块上。

“是唱歌的孩吗？”

她再一次勉力笑了笑，于是溘然长逝了。

“我答应您。”

“答应什么？”吕斯问。

“那孩。”

她让她的重行落在吕斯的膝上，她的睛也闭上了。他以为这可怜人的灵魂已经离去。潘妮躺着一动也不动，忽然，正当吕斯认为她已从此长眠时，她又慢慢睁开睛，的已是非人间的那幽渺忽的神态，她以一来自另一世界的凄婉语气说：“还有，听我说，吕斯先生，我想我早就有您呢。”

“答应我，等我死了，请在我的额上吻我一下。我会觉到的。”

她突然停了下来，她心里或许还有许多伤心话要说，但她过去了，没有吐来，她只带着惨痛的笑容接着说：“您一向认为我生得丑，不是吗？”

吕斯望着这不幸的人心里十分难受。

“拿去。”她说。

吕斯听了这话，又想起他父亲要他报答德纳第一家人的遗嘱，心中无比苦恼和沉痛。他问：“您弟弟？谁是您的弟弟？”

吕斯动了一下，想起。

吕斯拿了信。她，表示满意和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