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

膝碰着膝，听比街上的车驶过；

没完没了、尽量仔细地谈论一些和他们毫不相的人，又一次证明：在情这动人的歌剧里，脚本几乎是无用的；

他带为难的样回答说：“啊！是您吗，潘妮？”

会说构成珂赛特这个不当的神圣名字的那三个音节中的一个。情是和黎明一样光耀，和坟墓一样沉寂的。不过古费拉克从吕斯上看这样一改变：他虽不说话，却是喜气洋洋的。

凝望天空的同一颗行星或草丛中的同一只萤火虫；

可是各各样麻烦事儿正在来。

一天晚上，吕斯走过残废军人院街去赴约会，他一贯是低着走路的，他正要拐卜吕梅街，听到有人在他边喊他：“晚上好，吕斯先生。”

在这明媚的五月中，吕斯和珂赛特尝到了这样一些天大的幸福：争吵并以“您”相称，仅仅是为了过一会儿能更好地说“你”；

对吕斯来说，听珂赛特谈衣服；

她看见他不再说话，便嚷：“喂，您…”

如果认为幸福和纯洁的情可以使人完善的境界，那是错误的。我们已经见到，专一的情只能使人健忘。在这情况下，人会忘记坏事，但也会忘记好事。激的心情、责任、不应疏忽的和讨人厌的回忆都会消逝。在另外一时刻，吕斯对潘妮的态度也许会完全两样。自从他被珂赛特引以后，他甚至没有明确地意识到这个潘妮的全名是潘妮·德纳第，而德纳第这个姓是写在他父亲的遗嘱里的，几个月以前，他对这个姓还是那么烈的。我们如实地写吕斯的心情。连他父亲的形象，在他灵魂中也多少消失在他情的光辉中了。

“您为什么要对我说‘您’？难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您吗？”

她又不说下去了，低着睛站在那里。

这给了他一奇特的受。自从那天，这姑娘把他引到卜吕梅街以后，他一次也没有想到过她，也从来没有再见过她，他已经完全把她忘了。他对她原只怀着激的心情，他今天的幸福是从她那里得来的，可是遇见她总不免有些尴尬。

他抬起，认了是潘妮。

她又停住了。这姑娘在从前原是那样随便，那样大胆的，这时却好象找不话来说了。她想装笑脸，但是不成。她接着说：“那么…”

静静地坐在一起默不作声，比聊天有更大的乐趣；

对珂赛特来说，听吕斯谈政治；

“晚安，吕斯先生。”她忽然急促地说，随即转走了。

当然，他对她丝毫没有什么不满。远不是那样。不过，他现在已对珂赛特说“你”了，便只能对潘妮说“您”再没有别的办法。

“哪里的话。”他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