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白信封。珂赛特拿起来看。看这一面，没有姓名地址，那一面也没有火漆印。信封虽然敞着，却不是空的。里面几张纸。

珂赛特被杜桑临时编来的戏剧台词吓得心惊，也许还回想到在那个星期里遇到的怪事，竟至不敢对她说：“您去看看什么人放在石凳上的石块嘛！”唯恐去园里的门开了，那些“男汉”便会闯来。她要杜桑把所有的门窗都一一留意关好，把整所房，从楼到地窖，全检视一番，回把自己关在卧房里，推上铁闩，检查了床底下，提心吊胆地睡了。

她念的是：--------

一整夜，她都看见那块石，大得象一座山，满是。

怕的是那些人走上来碰你，那可不是滋味。并且，他们那些刀，一定是割不大动的！天主啊！”“不许说了，”珂赛特说“把一切都好好关上。”

珂赛特把信封里的东西来看。那是一小叠纸，每一张都编了号，并写了几行字，笔迹很秀丽，珂赛特心里想，并且字迹纤细。

“有什么关系！”她说“让我来看看。”

她穿好衣服，下楼走到园里，跑向石凳，觉得自己了冷汗，石仍在老地方。

珂赛特找一个名字，没有，找一个签字，也没有。这是寄给谁的呢？也许是给她的，因为它是放在她坐过的条凳上的。是谁送来的呢？一无可抗拒的诱力把她控制住了。她想把她的睛从那几张在她手里发抖的纸上移开。她望望天，望望街上，望望那些沐浴在光中的刺槐，在邻居屋上飞翔的鸽，随后她的视线迅捷地朝下看那手稿，并对自己说，她应当知那里写的究竟是什么。

她搬开那块相当大的石，下面现一件东西，仿佛是一封信。

但这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夜间的畏惧一到白天便成了好奇心。

珂赛特伸手到里面去摸。这已不是恐惧，也不是好奇心，而是疑惑的开始。

“石凳上不会有石，正如园里不会有圆帽的人，全是由于我梦，才会有什么石和其他的东西。”

太的时候——初升太的特便是叫我们嘲笑夜间的一切惊扰，嘲笑的程度又往往和我们有过的恐惧成正比——，太的时候，珂赛特，醒过来，便把自己的一场虚惊看作了一场恶梦，她对自己说：“我想到哪里去了？这和我上星期晚上自以为在园里听到脚步声是同一回事！和烟囱的影也是同一回事！我现在快要变成胆小鬼了吧？”太光从板窗里烈地照来，把缎窗帘照得发紫，使她完全恢复了自信心，清除了她思想中的一切，连那块石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