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吕斯结结地说。

吕斯掏着自己上的袋。他在这世上仅有的财富便是那准备给德纳第的五法郎。他掏了来，放在潘妮手里。

“啊！”她接着说“您的衬衣上有个。我得来替您补好。”

吕斯同时抓住她的两条胳膊：“你回我的话呀，看老天面上！注意听我向你说的话，发誓你不把你知的那个住址告诉你父亲！”

“来吧。呵！他多么兴呵！”她说。

她咬着自己的嘴，似乎拿不定主意，内心在作斗争。最后，她好象下定了决心。

“你得向我发个誓！”

“现在，”吕斯又说“你领我去。”

吕斯不声，她也静了一会儿，继又大声喊：“可是只要我愿意，我就一定能使您兴！”

吕斯面无人。他的全血都回到了心里。

“但是你没有回答我的话！”吕斯大声说。

她又好象费尽无穷气力似的加上一句：“就是那个…住址。您明白吗？”

“也不告诉旁人？”吕斯说。

“答应我对你提的要求！”

他便是这样的。他已一百多岁了。您说，您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对，你说吧！”

“什么？”吕斯问“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父亲！答应我，潘妮！我要你发誓你不把那住址告诉你父亲！”

“好吧，你这话什么意思？”

“发誓？”她说“那是什么意思？奇怪！您要我发誓？”

“我的父亲吗？”她说。“啊，不错，我的父亲！您放心吧。他在牢里。并且，我父亲关我什么事！”

一阵影浮过吕斯的额。他抓住潘妮的手臂。

她好象没有听见他说话似的：“这多有意思！您叫了我一声潘妮！”

吕斯不回答。

她瞪望着吕斯，向他说：“我已找到那个住址。”

“什么住址？”

“啊！您对我一向是说‘你’的！”她接着说。

“上就去。”

她张开手指，让钱落在地上，愁眉不展地望着他：“我不要您的钱。”她说。

说完这几个字，她叹了一气。

她笑了来。

“不要这样抓住我！”她一面狂笑一面说“您这样推我什么！好吧！好吧！我答应你！我发誓！这有什么关系？我不把那住址告诉我父亲。就这样！这样行吗？这样成吗？”

她回了她的手，以一能使旁观者听了到苦恼，却又绝没有影响到如醉如痴的吕斯的语气接着说：“呵！瞧您有多么兴！”

“您要我找的那个住址！”

她又带着渐渐沉郁下来的神情往下说：“您的样好象见了我不兴似的。”

“没有关系，怎么都可以。您老是这样愁眉苦脸，我要您兴。不过您得答应我，您一定要笑。我要看见您笑，并且听您说：‘好呀！好极了。’可怜的吕斯先生！您知！您从前许过我，无论我要什么，您都情愿给我…”

她走上十来步，又停下来，吕斯跟上去。她偏过去和他谈话，脸并不转向他：“我说，您知您从前曾许过我什么吗？”

“上就去？”

“您跟我来，”她回答“是什么街，几号，我都不清楚，那完全是另一个地方，不靠这边，但是我认得那栋房，我领您去。”

“也不告诉旁人。”

她转过去对着他，带着惊讶的神气说：“潘妮！您怎么会知我叫潘妮？”

吕斯从他坐着的石栏上了下来，狠狠住她的手：“呵！太好了！快领我去！告诉我！随你向我要什么！在什么地方？”

“那个小的！”

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从这孩嘴里说的“女人”这两个字的义。

走上几步，她又停下来：“您跟得我太近了，吕斯先生。让我走在前面，您就这样跟着我走，不要让别人看来。别人不应当看见象您这样一个面的年轻人跟着我这样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