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容德雷特大娘来了。

“灯笼在那儿，”她丈夫说“赶快下去。”

假使吕斯在这方面阅历较多，他便会认在他所谓的铁匠工中，有某些撬锁撬门和某些能割能砍的工，两大类盗贼们称之为“小兄弟”和“一扫光”的凶。

“不用，”她说“不方便，我有两把椅要搬。月亮照着呢。”

吕斯说什么也来不及下斗柜，再去躲在床底下。

从天窗透一月光，光的两旁是两大片黑影，吕斯靠着的那堵墙完全在黑影中，因而隐没了他。

他把椅放在桌两旁，又把炉火里的钝凿翻了个，放了一旧屏风在炉前面，遮住火炉，继又走到那放着一堆绳的屋角里，弯下腰去，好象在检查什么。吕斯这才看他先认为不成形的那一堆东西，原来是一条得很好的梯，结有一级级的木和两个挂钩。

手枪在弹膛的时候，发了一下轻微清脆的声音。

吕斯听见容德雷特大娘的笨手在黑暗中摸索他的钥匙。门开了。他惊呆了，只好待在原不动。

她连忙服从。容德雷特独自留下。

“什么？”

他又接着说：“你知？这儿得有两把椅才行。”

“可是钱呢？”那妇人问。

“把蜡烛带去。”容德雷特喊。

容德雷特惊了一下，从椅上欠起来。

“这是些铁匠师傅的工。”吕斯想。

在吕斯这方面，他也从背心右边的袋里取手枪，把弹推了枪膛。

容德雷特已让他的烟斗熄灭掉——思想集中的重要的迹象，并又转回坐了下来。烛光把他脸上凶横和险的曲角突现来。他时而蹙起眉，时而急促地张开右手，仿佛是在对自己心中的密谋算作最后的问答。在一次这样的反复暗自思量的过程中，他忽然拉开桌的屉，把藏在里面的一把尖长厨刀取来，在自己的指甲上试着刀锋。试过以后，又把那刀放屉，重行推上。

她回到了那穷窟：“两把椅在这儿。”

吕斯屏住呼，容德雷特细听了一阵，笑了起来，说：“我真傻！是这板墙发裂。”

话没说完，她已开了房门，到了过里。

“谁呀？”他喊。

容德雷特神气十足地回答：“这是邻居今天早上给的那枚大。”

容德雷特大娘昂着脑袋，没有瞧见吕斯，拿起吕斯仅有的两把椅走了，房门在她背后呯的一声又关上了。

“这是哪里来的？”她喊。

吕斯仍把手枪在手里。

炉、桌和那两把椅都正对着吕斯。火炉被遮住了，屋里只有那支蜡烛的光在照着，桌上或炉上的一小破烂也都投大的黑影。一只缺嘴罐就遮没半边墙。屋里的平静使人到说不的森可怕，到有什么凶险的事即将发生。

吕斯到自己腰里一阵战栗，当他听到容德雷特大娘轻轻松松地回答：“成！我去替你把隔人家的那两把找来就是。”

这条混在废铁堆中堆在房门后面的梯，和几件真象是大铁的笨工，早上还没有在容德雷特的屋里，显然是下午吕斯外时，搬来放在那里的。

容德雷特搜着自己的袋，给了她一枚值五法郎的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