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姑娘，当她初次陪同他来坐在这条仿佛是他们的专用板凳上时，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娃，瘦到近乎难看，神情拙笨，毫无可取之，只有一双睛也许还能变得秀丽。不过她抬起睛望人时，总有那么一不懂得避嫌疑的神气，不怎么讨人喜。她的打扮是修院里寄读生的那派，既象老妇人，又象小孩，穿一件不合的黑呢裙袍。看上去他们是父女俩。

吕斯已经养成机械的习惯，必定要到这小路上来散步。

这样，在最初一年当中，吕斯几乎每天在同一钟，总见到他们。他对那男的印象不坏，对那姑娘却到不怎么。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吕斯最喜一直走到那条小路的尽，他们的板凳对面。他在那条小路上，从一走到一，经过他们面前，再转回到原，接着又走回来。他每次散步，总得这样来回五六趟，而这样的散步，每星期又有五六次，可是那两个人和他却从来不曾打过一次招呼。那男和那年轻姑娘，虽然他们好象有意要避开别人的注视，也许正因为他们有意要避开别人的注视，便自然而然地多少引起了五六个经常沿着苗圃散步的大学生的注意，有些是来作课后散步的用功学生，另一些是弹打够了来散步的。古费拉克属于后者，也曾对他们留意观察了一些时候，但是觉得那姑娘生得丑，便很快地小心谨慎地避开了。他象帕尔特人①回箭那样，在逃走时了个绰号。由于那小姑娘的裙袍和那老人的发给他的印象特别，因此他称那姑娘为“黑姑娘”老人为“白先生”谁也不知他们姓啥名谁，没有真名，绰号便也成立了。那些大学生常说：“啊！白先生已在他的板凳上了！”吕斯和他们一样，觉得称那不知名的先生为白先生也还方便。

吕斯把这个还不能称为老儿的老人和那个还没成人的小姑娘研究了两三天，便再也不去注意了。至于他们那方面，他俩似乎本没有看见他。他们安安静静谈着话，全不注意旁人。那姑娘不停地又说又笑。老人不大开，不时转过睛，满着一说不的父望着她。

他每次准能遇见他们。

我们仿效他们，为了叙述方便，也将称他为白先生。

①帕尔特（Parthes），伊朗北里海一带的古代游牧民族，以善于骑在上向后杀敌人著名。

老地方遇到那一老一小。那男大致有六十来岁，他神情抑郁而严肃，他整个人表现退伍军人的那健和疲乏的形相。假使他有一条勋带，吕斯还会说：“这是个退伍军官。”他那神气是善良的，但又使人到难于接近，他的目光从来不停留在别人的睛上。他穿一条蓝长，一件蓝骑服，宽边帽，好象永远是新的，结一条黑领带，穿件教友派衬衫，就是说，那白到耀的布衬衫。一天，有个俏女人打他边走过，说：“好一个净的老光。”他的发雪白。